这个位置，确实好。

再望远些，是一家水粉铺子。

她的口鼻闷在袖口里，却仍旧清晰地钻进了李婆婆的耳朵。

进的多，出的少。

“婆婆，这铺子，我不租。”

她松了口气，正要开口说那租金的事，江宛却抢先一步，截住了她的话头。

底下就是热闹的横街，车马人流，川流不息。

江宛下意识掩住口鼻、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动作稍大些，就惊扰了这些灰尘。

李婆婆愣在原地，眼里的光，倏地就暗了。

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上下翻涌、沉浮，似被惊扰的旧梦。

买东西的女客逛腻了，抬眼便能瞧见这儿新开的店面。

听她这么说，李婆婆始终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客栈门口进进出出的，小二肩上搭着泛黄的汗巾，正殷勤地接过一位客人的箱笼。

江宛敛下笑意，转过身。

“李婆婆，您这铺子，怕是歇了好几个月了吧。”

还有一扇歪着挂在半空，风一过，“哐当”“哐当”地响。

对上李婆婆那双写满了期盼的眼睛，她的神色，却比之前更加凝重了。

“是有些日子了……其实，常有人看上过这铺子，租上隔十天半个月就被我那几个儿子吵得受不了。

二楼的空间用雕花屏风搁成了三个房间，屏风上的镂花被人为砸烂了，估摸着是没法修复。

铺子左边紧挨着一座两层茶楼。檐下挑着张“清茶居”的布幌子。

江宛收回目光，指尖顺势在窗台上抹了一把。

说话间，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拉开了通向铺子内部的大门。

怎的到了最后，反而不愿意租了呢？

只需把招牌挂出去，不用吆喝，便都知道此处换了新的东家。

她沉吟片刻，仰头打量起了面前这栋二层铺子的背面。

从后面看，整体比前面瞧着更旧一些。

可周祈山的视线始终稳稳挂在江宛身上，并未给出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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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通间打通，异常宽敞，一眼就看了个七七八八。

三人踩着“嘎吱嘎吱”响的楼梯上了二楼。

首饰铺子虽然门脸不大，但门口停着两顶小轿，明显是有身份不低的女客在内挑选。

绸缎庄的彩绸从檐下一直牵到门内。

“地方是好的。”江宛拍了拍手，指腹的汗水黏住了灰尘，倒是一点没拍落。

前头不过是窗户有些松垮，后面却有两扇窗户直接坠落在地。

右边是“来喜客栈”。

周祈山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伸手推开了二楼的窗户。

周祈山递来的帕子，她接过，道了声谢。

方才明明说这也好，那也好。

看着指腹上沾染的灰尘，她嘴角却弯了起来。

满地的灰尘，厚得能写字了。

闹一会，走一回。次数多了，周围人都晓得了，也就没人愿意来租了。”

“一楼二楼的梁柱我都细细查过，结实得很，再撑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如果长久居住，与其日日提着水桶去隔壁购水，不如索性在院里钻一孔井，一劳永逸。

仔细将手指擦拭干净后，江宛继续说道：“院子敞亮、房间也阔绰。梁柱如您所说，还都结实，大体是没什么毛病。窗户这些修修就好。”

她无措地朝周祈山递去一道求助的目光。

李婆婆眨了眨眼，回过神来试探道：“你的意思是……没看上？”

看

客栈里南来北往的商旅，更是出门就能看见现成的生意。

李婆婆忙找补道：“这些都是小毛病，请个木工师傅过来，顶多两日功夫就能拾掇利索。”

茶楼二楼的窗前，隐隐可见三两个捧着茶盏闲话的茶客。

正对面的那一排铺面，坐北朝南的，光线最好。

江宛上前一步，立在窗前向外望去。

掌柜娘子站在门口引来送往，笑声爽朗，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李婆婆笑脸僵了一瞬，看逃不过这个话头，只能讪讪地叹了口气。

茶楼里消磨半日的闲人，归家时也总爱稍上一两样堵嘴的物件。

可积年累月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