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侍疾(3/4)(2/2)111 万贵妃(明穿)
可她在乎!
“贞儿孤知道你不愿回来”
更漏滴答作响,煎熬至极,慢得她坐立不安,每一息都在凌迟。
“奴婢比您大十七岁,比您的母妃周贵妃娘娘,还大三个月。”
在廊下吹一阵冷风之后,万贞儿担心太子病体,忍不住重新回到寝殿,回到太子床榻边守着。
万贞儿轻轻为他掖好被角,手指不经意间掠过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方寸大乱。
待周贵妃离去,万贞儿正准备将太子滚烫的手从手腕掰开,忽而听见太子虚弱的声音。
她知道他不在乎。
不知何时,她竟泪流满面。
昏迷中的少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嘴唇紧抿,眉峰蹙起,似乎极不赞同她的妄自菲薄,很不高兴。
她将太子当成亲弟弟,不想成为他帝王生涯唯一的污点。
万贞儿愈发喘不过气,喉咙发紧,太子步步紧逼的病态依恋,让她喘不过气,愈发窒息。
从前那副破烂铠甲,早已换成最轻巧的锁子甲,唯独那把长柄的破柴刀依旧。
她含泪注视太子烧红的脸庞,自言自语喃喃。
睡梦中的太子似乎察觉到她靠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安心的笑。
她还是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会用恭敬和疏离把他推开。
一整晚,万贞儿彻夜未眠坐到天明,她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变成墨蓝,再变成鱼肚白,心里空荡荡。
周贵妃压下狂怒,转身悄然离去。
太子在说梦话,万贞儿咬住唇,不敢应声。
她的手,终究没忍心离开。
在西内冷宫中数不清的危机四伏之夜,她一次次用这把破柴刀,为太子与自己劈开一条活路。
史书上的明宪宗也不在乎,所以才有万贵妃。
直到太子滚烫的唇吻住她的掌心,万贞儿大惊失色,到底还是咬牙,慌乱抽回手。
她在乎后世骂名,在乎朝臣非议,在乎他的一世英名,她不想成为丑闻!
她愈发惊恐不安,难以想象他会多极端,为这段孽情付出多少代价。
她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用同归于尽来表达爱意的。
她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等天亮了,等他的病好了,她还是会退回奴婢的位置。
“年龄算什么孤不在乎”
她含泪看着太子,看了很久,沉默起身,退出寝宫,走到门口时,忽而听见身后传来低语。
“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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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想走吗?等孤病好了,等孤能护住你,你还想走吗?”
“母妃逼你的,对不对?”
她错了吗?
万贞儿抬起头忍泪。
“贞儿…别走…否则孤定与你…同归于尽!”
太子哑着嗓子痛苦梦呓,万贞儿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万贞儿将目光投向那几个正在廊下赏月的年轻貌美奴婢,希望他能看上其中一个,希望他能放过她。
她坐在床边,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静静守着他,她为太子值夜之时,依旧保持着披甲执刀的习惯。
她伸出手,悬在半空,颤抖着,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他的后背,一下下轻拍着。
万贞儿静静凝视他很久,吹灭多余的烛火,只留下一盏昏黄羊角灯。
万贞儿满眼错愕,没想到太子神智不清的表白都这般霸道偏激。
她与他,终究是天生不对。
“等您二十岁之时,奴婢已经三十七岁了,早已花残粉煺,人老珠黄,等您三十岁时,奴婢就四十七了,殿下,您明白吗?”
她只是想自保,想避开那条既定的命运线,她错了吗?
眼下太子的安危最重要,万贞儿这笔帐,她晚些时日再与她好好算清楚。
像很多年前在西内冷宫那样。
她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她抬手擦拭脸颊,却摸到满手眼泪。
想说多谢,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殿下才十四岁,可奴婢已经三十一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