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贴近她唇角：“口脂尝多了，你换什么朕尝不出来？每日，你身上用什么，朕都知道”

明明比海棠红深一点，比朱红浅一点，像杏花初绽时的颜色，是杏红。若海棠初开，粉中带红，娇艳欲滴，嫣然一笑竹篱间的颜色是海棠红。

万贞儿甚是诧异，男人几乎都分不清女人的口脂颜色与胭脂颜色，皇帝也不例外。

“朕再尝尝，猜猜方才你吃过什么”皇帝没等她回答，含住她的唇，另一只手扣紧她，将她揉入怀中炽吻。

“笑什么？我又没说错哪儿经得起这样糜费”朱淑元小声嘀咕。

“呵！”皇帝忽而冷笑一声。

“今日换了新胭脂与口脂？”

这小半个月来，万贞儿每日的华贵衣衫几乎不重样。

“夫人，我们回家。”

他的舌尖缱绻描摹她的唇，一点一点吮吻，细细品尝撷取，二人渐渐拥吻到屏风后的软榻上。

如此上不得台面的青州粗纸，竟呈到御案前，简直

皇帝熟稔从御案抽屉里取出一片口脂花片递到她唇边，万贞儿抿了抿唇，口脂便匀匀染在唇瓣。

懋政殿里，皇帝凑到万贞儿耳边，鼻尖亲昵蹭她香腮云鬓，轻吻她的耳垂。

“这龙泉印泥，当真是一寸藕丝一寸金，皇帝，内帑的窖银是不是快见底了？”朱淑元心疼历代先祖们积攒下来的帝王窖银。

磁青纸质地细滑如玉，而羊脑笺，是在磁青纸上涂布羊脑与顶烟墨，再反复砑光，成品明如镜，虫不蛀鼠不咬，是御用抄写佛经之用，极尽奢华。

万贞儿的口脂颜色繁多，皇帝却统一归类为红。

万贞儿被皇帝吻得喘不上气，动情溢出一声声细

“濬郎怎么知道？”

懋郎的声音竟有些哽咽，朱淑元诧异侧目，竟见他仰头忍泪，朱淑元愧疚落泪，为了她，他放弃了一切，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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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懋郎，对不起”

“咳咳咳咳咳陛下不必忧心，臣臣养得起，养得起！”站在门边的张懋忙不迭护在公主身前，躬身打圆场。

朱淑元掀开薄纱，含泪仰起头看他，他低头与她含情脉脉对视，两个人都在笑。

离开懋政殿，夫妇二人去清宁宫给母后磕头践行，从清宁宫离去，朱淑元戴着遮面帏帽，牵紧懋郎的手掌，一步步走出紫禁城神武门。

小小的戴在耳朵上取暖的玩意，竟耗费三十六两银子一个，正九品官员一年俸禄也才三十五两！

“怎么？眼馋？张懋若无法让你锦衣玉食，就换个能养得起你的男子嫁吧！”朱见深冷冷说道。

今日倒是稀奇，他怎么忽然开窍了？

日日不重样的金丝髻头面也就罢了，就连取暖的貂鼠卧兔儿，也必须是最好的。

她没有回头，从今以后，她不是长公主，而是英国公张懋的夫人许氏。

还有若饮酒后脸上泛起的红晕，微醺时最动人的酡颜红，若柿子熟透，红中带橘，温暖的薄柿红，皇帝都认不出区别。

她用的是江南最时兴的烛影红口脂，烛光映照下的红色，暧昧而温柔。

她若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姬妾也就罢了，可她掌的家，却偏偏是全天下最富贵的帝王之家，竟全无半分贤惠勤俭模样。

张懋倏尔面色凝重顿步，伸手轻轻替她拂去肩上薄雪：“我只是高兴，此生何其有幸，娶到想娶的女子。”

她唇上口脂斑驳，早已被吻得迷乱。

政殿常用的是宣德笺中最名贵的磁青纸与最奢华的羊脑笺。

她刚涂好的口脂，还没干透，被他含在嘴里，胜似蜜糖。

万贞儿别的都好，唯独花钱如流水，大手大脚，并非是个勤俭持家会过日子的巧妇。

“贞儿跟了朕，并非是来吃苦的，朕的女人再糜费，朕也养得起！”

“时辰不早，臣与夫人先行告退。”张懋握紧公主冰冷发颤的手，不敢再逗留。

见皇帝喜欢，万贞儿也跟着欢喜，不枉费她今日借花献佛，将始于康熙，扬名乾隆朝的龙泉印泥提前问世。

究竟是谁灵犀一点，竟用甜来形容愉悦与情爱。

朱淑元握紧懋郎温暖手掌，转身离去。

朱淑元愕然一瞬，看向万贞儿，若她记得没错，万贞儿祖籍青州。

万贞儿伸出指腹，擦干净皇帝嘴角口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