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脸，然后，她凑过去，吻住了崔元贞的唇。

崔元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忽然低下头，吻了回去。

你

对不起。她说，声音很轻，对不起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

宋秀玉退开一点，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带着泪，也带着笑。

久到灯芯又暗了几分，久到窗外的月光移过了窗棂，久到她的眼泪终于流干，只剩下轻轻的抽噎。

那里面有泪，有笑，有痛，有爱。

宋秀玉浑身一僵。

她就那么看着崔元贞，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藏着无数情绪的眼睛。

然后，她忽然放声哭了出来。

很温柔。

因为是你。她说，因为是宋秀玉。

崔十二郎，她轻声说，你到底叫什么？

崔元贞看着她，目光很深。

崔元贞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才分开。

很安静。

宋秀玉哭了很久。

崔元贞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宋秀玉闭上眼睛，伸手环住她的脖子。

嗯。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崔元贞的脸。

崔元贞也看着她。

崔元贞。

我不后悔。她说，不管你是男是女，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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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吻，是带着这么多天所有说不出口的话的吻，是带着愧疚、心疼、喜欢和不舍的吻。

你还站着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是女子，我知道了。你走吧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是那些酒，也许是这些天的相处，也许是此刻的月光太美，也许是这个怀抱太暖。

崔元贞感觉到那柔软的触感，感觉到那轻轻的颤抖，感觉到那一触即离的克制。

可她不在乎了。

那张脸，她看了无数遍。清俊的眉眼，淡淡的唇，总是含着笑的眼睛。她以为那是少年的脸，可此刻再看，那眉眼间确实有几分女子的柔和。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宋秀玉僵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宋秀玉睁开眼睛，看着她。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的泪珠，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崔元贞。她说，我叫崔元贞。

嗯。

不是问句。

崔元贞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缠着呼吸。宋秀玉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嘴角却带着笑。

。

元贞。她轻轻叫了一声。

不是那种压抑的、咬着嘴唇的哭，是把这些天、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期待、所有的伤心都哭出来的那种哭。她抓着崔元贞的衣襟，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崔元贞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叫她的名字。

崔元贞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崔元贞。

你要走了。

像是蜻蜓点水，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我记住。她说，一辈子记住。

紧紧的，像是怕她会消失，像是怕这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了。

宋秀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你要记得，她说，杭州有个人，叫宋秀玉。

宋秀玉看着她，目光里有许多东西。有不舍，有难过，有理解，有接受。

你宋秀玉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你是女子，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宋秀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崔元贞抱着她，一手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有她从未见过的光。

看着她。

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看着那个明明已经伤透了心、却还强撑着让她走的人。

她忽然伸出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宋秀玉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泪，全是痛，全是说不清的恨和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