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光线昏暗。

半晌，阎少昀缓缓俯下身，单臂撑在床头，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谢情顺着生理的本能微微偏过头，嘴唇无意识地蹭过阎少昀的手背。

那些汗水带着微凉的温度，沾在他的指尖上。

他把手收回来。

他盯着上方发了几秒的呆，散焦的视线才一点点聚拢。

少昀把用完的注射笔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没找着鞋，干脆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视野里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谢情站在走廊口，看着这完全陌生的一切，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弄出学校了。

他站起身，准备去浴室洗掉身上这股混杂着汗水和血腥的脏污味道。

没有发烫，没有那种快要将皮肉烧穿的胀痛，也没有信息素暴走的迹象。

房间里只剩下谢情平稳的呼吸声。

“疼……”

那里很平稳。

谢情握了握拳头，除了隐隐的麻木，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痛意了。

他双眼依旧紧闭着，因为高热未退，呼吸透着几分沉重。

阎少昀靠坐在床头，双腿交叠，视线落在谢情那张苍白却终于安静下来的脸上。

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他抬起手，指腹擦过谢情额头上凝结的汗珠。

挑高的客厅，全景落地窗，地上铺着厚重的消音地毯。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那张被咬得乱七八糟、血痕干涸的唇上。

阎少昀眸色微沉。

浅白的床单被揉搓得又乱又皱，上面还沾着几块暗红色的血迹。

“醒来后可不许翻脸。”

视线一寸寸扫过那张苍白疲倦的脸。

阎少昀扯了一下领口，把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

阎少昀微微偏过头，在那毫无血色的唇瓣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那只满是血污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探了过来，手指虚虚地环在阎少昀的手腕上。

阎少昀停下脚步，转过头。

视线顺着凌乱的领口往下，两只手臂上布满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右手小臂是一排血肉模糊的深深牙印，左手腕心更是被掐得皮肉外翻。

眼底翻涌着幽深的情绪。

大脑有短暂的空白。

阎少昀垂下眼，感受着手背上那点微弱而温热的触感。

动作太快，扯动了身上的肌肉，带来一阵轻微的酸痛。

他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将那只满是伤痕的手臂重新放回柔软的床铺上。

外面的空间很大。

谢情低头看自己。

灰白色的哑光材质，嵌着极简的线性灯带。

走到门边，握住把手，轻轻往下一压。

阎少昀的动作顿住。

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只觉得心脏深处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用力攥了一把，泛起一阵陌生而难以名状的、酸酸胀胀的悸动。

昨晚那些混乱、狂躁的记忆碎片，夹杂着浓烈的甜腻与苦辛，断断续续地涌进脑海。

他闭着眼，含糊地呓语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他收回手，视线开始打量四周。

除了他身下的这张床——

门开了。

床上的谢情并没有醒。

谢情猛地坐起身。

额头上因撞击而留下的红肿擦伤格外刺目，干裂的嘴唇被生生咬破，唇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丝。

“就当是帮你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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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情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些。

手臂和腕心的伤口边缘，渗着一点干涸的褐色痕迹。

遮光窗帘拉着，只有边缘透进一丝温和的晨光。

谢情干裂的嘴唇微动，喉咙里溢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呢喃，哑得几乎听不出完整的字音。

他掀开被子下床。

连带着之前那种连绵不绝的温热感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谢情睁开眼。

在那些被冷汗浸透、紧贴着单薄躯体的衣服下面，说不定也藏着同样惨烈的痕迹。

刚迈出一步，手腕突然被一股微弱的力道扣住了。

血痂与青紫的淤血等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

深色的实木地板，暗色调的家具。

房间很大，布置得低调精致。

谢情当即摸向颈后的腺体。

还是昨天那身，短袖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污。

阎少昀贴着他的唇角，嗓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