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情掀起眼皮看向他。

手腕重新回到谢情的掌控。

谢情不一样。

阎少昀轻轻摩挲过谢情腕骨内侧那道凸起的骨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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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方才的吻算不得强迫。

万一他反问，凭什么喜欢你。

阎少昀没攥紧，五指一根一根松开，掌心滑过腕骨，指尖从谢情的指根划过去，最后脱离皮肤时带了一点留恋的迟滞。

他的关节比谢情宽一圈，骨架撑开的手掌将对方那截清瘦的腕骨包裹其中。

“我可是站你这边的，谢情。”

“你们这些权贵向来傲慢，也习惯凭出身评判别人。”

“戴着有色眼镜的是你们。”

谢情把这四个字咬在齿间嚼了一遍，低笑了一声。

“行吗？”

阎少昀一字一字，像在确认某个既定事实。

谢情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偏头看向阎少昀，神色平淡。

训练室的白光打在两个人身上，把阎少昀半垂着眼看他的那个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谢情却只是抬起眼，看着他。

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下方，瞳仁里映着谢情的轮廓，像一汪水把人影溺在里面。

“我不知道。”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只是你戴着有色眼镜看我，把自己真正的想法掩盖下去了。”

可一旦回过神来，又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我错了，知错改错，”

那块被攥了太久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对方指节的温度，隐约泛着一层淡粉。

阎少昀眼底那点笃定忽然裂开一线。

看起来像是牢笼，或者枷锁。

却把阎少昀所有精心铺陈的告白堵在了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阎少昀的手指顿住。

“谢情，你也喜欢我。”

“更可恶。”

他只是沉默着，把那截被握了许久的手腕往外抽。

阎少昀嘴角弯起，幅度很浅。

阎少昀的脑子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轮判断。

不是“不喜欢”，不是“滚远点”。

掌心下那截手腕的脉搏跳动平稳，没有方才亲吻时的紊乱。

他什么都不在乎。

“有色眼镜。”

阎少昀盯着他，心里天人交战，掌心竟渗出一点潮意。

“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嗓音低哑，尾调往上挑了一点，“那就是有。”

“你比他们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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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落在两人之间，不轻不重。

最近才算有了些进展。

虽然也动了拳脚，但勉强能算作事后的调情。

指腹从腕骨滑到掌心边缘，在那片皮肤上按了按。

情途坎坷

“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是不知道。

空气里那点将散未散的青梅味随着呼吸钻进鼻腔，淡得几乎可以忽略，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格外碍人。

谢情抬起眼。

“我不知道。”

可那股青梅与荆芥交缠后的余温，仍贴在皮肤表面，散不干净。

果然，发烧的时候乖，接吻的时候软。

阎少昀垂下眼，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指上。

那双青黑色的瞳孔沉静得近乎空白。

万一他说，没错，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

他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

更糟一点，直接翻脸，像从前一样，冷着脸警告他以后别再越界。

他从来没觉得什么东西难以得到。

不知道。

家世、资源、荣誉，甚至旁人的忠诚，只要他想要，自然有人送到手边。

方才被吻得泛红的眼尾还没褪尽颜色，和此刻嘴角绷出来的冷硬弧度形成一种矛盾的张力。

每一道界限都划得清楚，在两人之间竖起一面又一面的墙。

阎少昀扣着谢情手腕的五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盯着谢情那张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嘴唇抿着，把涌上来的某种尖锐情绪压了下去。

训练室的循环系统还在低运转，将残余的信息素一丝一抽离空气。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把这场被自己推到悬崖边的告白拉回来。

甚至还回了吻。要是真被这句话逼得一朝回到原点，未免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