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衬衫扣到最上面，面相清隽，气质和这间花花绿绿堆满零食的病房格格不入。

半个月前那个颓丧到快要长蘑菇的游魂呢？

床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黎越张嘴含住，嚼了两下，视线依旧粘在屏幕上。

“听说你住院了，谢情饭都没吃就赶过来看你。”

“果汁。”

两个人身上各自沾着对方的信息素，浓度深且匀，从内往外透着，像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

说完绕过床尾，从两人身侧经过时点了下头，加快步伐走出了病房。

“那你就有脸赖着不走？”阎少昀白他一眼。

话音刚落，黎越真就抽噎了两下。

冬天穿得厚，高领毛衫和外套将脖颈遮得严实，喉结以下的东西一概看不见。

他嘿嘿笑两声，露出几分不言而喻的促狭戏谑。

“没看见我这病着呢，哪有你们的闲情逸致。”

没有否认，更不敢承认。

他双手合十，朝两人方向虚拜了拜。

门在身后合上。

黎洛安从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送到黎越嘴边。

黎越吸了一口，皱眉。

阎少昀面色如常，没有接黎越那个未完的暗示，开口时语气有些埋怨。

那张清冷到近乎寡淡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你俩够能折腾的，难道一夜未眠？”

他把平板往被子上一丢，整个人朝两人的方向侧过来，桃花眼弯出一个心知肚明的笑。

两个人还结伴出现在他病房里。

他嘴里喊着，眼睛没离开屏幕，空出来的那只手往旁边伸。

可从黎越那张嬉皮笑脸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在拱火。

“咱日子还辛酸着呢。”

“不好意思，空手来的。”

“太腻了，换一杯鲜榨的。”

“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尾音故意拖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葡萄。”

“一大早饿到现在，还来探病，你好意思继续躺着？”

“行了，赶紧起来，请我们去吃饭。“

谢情的耳根有些发烫，视线往病房窗户的方向偏过去。

这还用猜？

再看阎少昀的脸色，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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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越的鼻子一向灵。

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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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洛安拿起旁边的杯子，吸管递到黎越唇边。

谢情收回视线，扫了一圈病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果篮和礼品盒。

像是在哪里闻到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人家孤家寡人一个，不像某些人，抱得美人归，没心没肺的。”

一缕极淡的玫瑰花香随着他的动作拂过谢情鼻端，若有似无，却莫名有些熟悉——

他站起来，转身的间隙，余光扫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阎少昀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回怼：“装什么死？一点皮外伤还住上院了，在这儿充当大爷。”

“哟，稀客啊。你俩这是……”

玩就滚回家喂猪去！”

但有些事不需要用眼睛确认。

说着眼珠子往谢情那边一转，又转回来盯着阎少昀，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现在倒好，面色红润，气色饱满，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酒足饭饱”的餍足，连眉眼间那层经年不散的忧郁都淡了几分。

“这里有吃有喝，还有免费的仆人伺候着，舒坦得很。”黎越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下巴底下一拽。

那种程度，可不是挨着坐一会儿、随便蹭两下就能染上的。

黎越冲谢情咧了咧嘴：“大恩大德不言谢。”

黎越的视线从谢情脸上滑到阎少昀身上，又从阎少昀身上滑回谢情。

阎少昀走到床尾，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黎越。

词是好词，放在哪对新人的婚宴上都能博满堂喝彩。

黎越直接往后一倒，整个人摊在病床上，四肢大张，活像一条搁浅的咸鱼。

黎洛安面不改色，又把杯子放回去，一副任劳任怨、低声下气的模样。

“谁说是装的？”黎越指着自己脑袋上那圈纱布，“这是真缝了针的，疼得我觉都睡不好。”

“你们聊，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眼眶还泛了点红，配合那张本就病恹恹的脸和头上的纱布，活脱脱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