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寻啧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桑寻扫了一眼。

“也没多少。”

过了好半晌，老人才抬起头，脸上堆起几分讨好又带着点愧疚的笑，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电话挂断了。

桑寻把手机扔回床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翻身下床。

“……嗯。”

天色阴沉得厉害，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房顶上，像是随时都要塌下来。

“老家冷吗？”

爷爷正坐在方木桌旁，面前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桑寻按流程登记、安检，坐在探视窗前的时候，心里那股子烦躁感达到了顶峰。

摸了摸口袋，幸好还剩了些现金，够付回程的路费。

桑寻把信封推回去。

桑寻隔着玻璃，语气冷淡平静。

去市郊监狱的路程并不顺畅。

先坐城乡公交到县城，还要倒两趟只有整点才发的郊区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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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爷爷还要再塞。

这鬼天气，连带着人的心情也变得湿漉漉的。

昨晚忘充电了，这一路折腾下来，仅剩的那点电量早就耗干了。

老人颤巍巍地从贴身的棉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第二天一早，桑寻是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的。

袋子里装的是几套衣服，还有几条烟和一些坚果零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桑寻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比如院子里的冬枣树今年不争气，结得少还不甜。

“那你早点休息吧。”周淮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晚安。”

“去看你爸，总不能空着手，给他存点生活费。他在里面……也不容易。”

灰白色的高墙电网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

狱警面无表情地切断了通话，将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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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封往桑寻手里塞，里面是一叠裹得严严实实的钞票，看厚度，大概有一两千。

“还行。”

比如……他其实有点不习惯这种一个人的安静。

没什么父慈子孝的场面。

这孩子就是倔

桑寻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只觉得累。

桑寻把手机扔到一边，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闷在里面。

桑寻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才七点半。

“……好。”

比如爷爷做的红烧鱼鳞片没刮干净，比如以前跟他提过的柿子现在晾成柿子饼了，香甜软糯，家里还剩不少，明年开学带去给他们尝尝。

按了几下电源键，只有红色的低电量图标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黑屏。

爷爷坐在堂屋的小马扎上择菜，听见动静刚要起身，桑寻已经卷起袖子进了厨房。

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我有钱。”

“还在看书？”

爷爷没吭声，低着头用粗糙的手将那些袋子归拢一起。

这种对话干巴巴的，像是挤牙膏一样。

男人絮絮叨叨地抱怨里面的伙食差，抱怨狱警管得严，最后理所当然地问桑寻要钱。

“知道。”

又是沉默。

桑寻已经转过身，从架子上拿了把折叠伞塞进包里：“我走了，晚了就别等我吃饭。”

玻璃窗那头的男人剃着光头，穿着蓝白条纹的囚服，比印象中老了不少。

屏幕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新消息，只有顶端的电量池冒着红光。

“小寻啊……”

“才两千？”男人瞪起眼，还要说什么，探视时间到了。

洗漱完下了楼，堂屋的大门敞着。

“您歇着，我来。”

“这不是快年底了吗……你看，你要不然，抽个空……去看看你爸一趟？”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屏幕漆黑一片。

桑寻垂眼看着那个信封，没接。

“存了两千，省着点花。”

“学校发的奖学金还没花完，兼职也赚了不少。这钱你自己留着花，买点好吃的，别老省着。”

等到监狱大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多穿点，别冻着。”

嘟嘟嘟。

走出监狱大门，他摸出手机想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