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青院里也有城里来的知青和何玉斌差不多白，罗承行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罗承行先打了盆水让何玉斌洗脸，他把盆子放下，又往后一靠，半边身子坐在炕上，“自己下来快洗，洗了早点睡觉。”

自从今天他哥背了个知青回来，她就发现他哥怪怪的，像心里藏了什么事一样。

何玉斌见他不说话，心里忐忑一会，又小心翼翼道：“罗大哥，我……我今天说的一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我这人有时候说话不好听，没别的意思的。”

“……你觉得何玉斌咋样？”他低声问。

罗承行又出去一趟给他打了盆水，何玉斌洗干净了，这才老实地缩进了被子里。

想想也是，像山宝村这样的穷乡僻壤，咸菜都是好东西，刚刚他说齁咸，罗承行没说话但心里肯定老不乐意了。

罗芳一愣：“哥，你咋了？”

去瞧罗承行，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何玉斌的眼珠转了一圈，他得和罗大头处好了，能说替他上工，还让他在罗家歇着这种话，足以可见罗大头不聪明。

好吃懒做的知青（四）

他也洗了脸冲了脚。

罗承行看了眼何玉斌，又看了眼放在他胳膊上的那只手。

也不知道他哪又惹到罗大头了。

那一瞬间，突然有个疯狂的想法占据了罗承行的大脑——

“到底咋了，哥？”罗芳一脸担忧地问。

何玉斌就是这样勾得他妹妹对他死心塌地的吗？

罗承行摇头。

给自己打了盆水。

他蹲在地上，鬼使神差地捧了水喝了一口，但没咽下去。

“咋样？”罗芳想也不想，从今天来家里头何玉斌就一直躺他们家屋里，一点没不好意思，脚烫了又不是不能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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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趿拉上胶鞋，用罗承行给他拿的喝水用的杯子从盆子里舀出来一整杯的水开始漱口。

罗承行去院子里把痰盂的水倒了，从水缸里

他一下站起来，将两个碗端出去，不再管身后的何玉斌。

罗承行在一边看他喝一口水在嘴里咕嘟一会儿，再弯腰吐到痰盂里。

他漱完了嘴，就用手捧着盆里的水仔仔细细洗起脸来，洗了半天才直起身子，问罗承行要毛巾擦脸。

到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伸手拍了拍罗承行的胳膊，笑着说：“罗大哥你放心，等我脚一好我就去地里，一定不给你添麻烦。”

何玉斌头也不抬说：“不漱口嘴里有味儿。”

何玉斌叹了口气，接过来擦脸，擦完脸，他又要盆子洗脚。

罗承行低头出了门，迎面遇上正要回屋的罗芳。

“你回屋吧，我去把锅刷了。”

何玉斌迟疑了一下，吃饭的时候他以为罗大头生气了呢。

而且她上工时听小姐妹说过何玉斌，他长得是知青院最俊的，就是忒懒，罗芳不喜欢这样的。

他知道何玉斌脚没啥事了，就是装样。

听完罗芳的话，罗承行好似松了口气。

罗承行没看她，一直盯着院子里那棵老香椿树。

罗承行起身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布给他。

罗承行这才看向她：“你觉得何玉斌这人咋样。”

这样的手，天生就不该像他们这些庄稼汉一样下地干活的。

罗大生和王凤霞已经睡下了，听着院里有声，王凤霞迷迷糊糊坐起来看了一眼，朝罗大生嘟囔：“大头这是干啥呢？”

他的眼神黏在那只覆在他胳膊上的手上，肆意描摹了一番，明明刚喝过一碗粥，他又口干舌燥起来。

何玉斌先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看看，还有一片红，按上去刺疼，不碰已经没事了。

罗芳没听见，“啥？”

山宝村的人都睡得早，因为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赶着去上工。

罗芳一甩辫子，不解地看着罗承行的背影。

之前他早晚都要用牙粉刷牙，来了山宝村之后没条件了，他也得早晚用一整杯水漱嘴。

他学着刚刚何玉斌的样子，嘴里咕嘟咕嘟几下，然后吐出来，漱了几遍，最后把手放脸上哈了口气。

罗芳正要过去，罗承行突然低声喊住她，“芳。”

“城里人就是讲究。”罗承行说。

他的声音在罗承行耳边响起，让他从恶心人的心思里惊醒，他一把把何玉斌的手扯下来。

没有一点茧子的手，手指修长分明，覆在罗承行的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