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都是安静的。

赵焱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指了指依然在原位置的铃铛，“动也没动。”

是刀插进肉里的声音。

那张脸眼白居多，就这么挨着罗承行的脸，脸的主人似乎趴伏在罗承行背上，从他左肩与脖子的连接处伸出头来。

罗承行看向镜子里自己左肩与脖子的连接处，那里空空如也，从镜中映出一片房间里的漆黑。

一切像一部默片。

刀身插入赵焱的动脉中，大股大股血液飞溅而出，有一道溅在罗承行脸上，他的右眼视线变得一片血红。

罗承行再次扯唇笑了，他一边和镜子里的鬼对视着，一边摸出那红色尾穗的木剑就扎向鬼的眼睛里。

赵焱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从眼眶中鼓出来，嘴巴一张一合，“为什么要杀我”

罗承行突然对赵焱扯唇笑了，他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直到这一刻才拿出来。

罗承行感到被它趴伏的地方阴冷到了骨髓里，鬼身上有一股越发强烈的怨气。

“你是睡着了？”赵焱脸上带着担忧，“咋回事？”

“滴答。”

下一秒，他猛地睁眼。

“嗒。”

“滴答。”

他手里用了很多年的物件并没有提醒他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赵焱只以为罗承行是坐的太久睡着了。

这是他的弱点之一。

罗承行睁眼，正对上一张青白的脸。

罗承行颔首，“多谢，这房子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已经住习惯了。”

赵焱看了眼手机，“还有一个半小时。”

房间里燃烧着的蜡烛一滴一滴向下流淌着液体， 然后在地板上凝固。

罗承行看了一眼不停燃烧着的蜡烛，跳动的火焰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是一把造型古怪的刀，刀把已经掉皮褪色，刀尖微微向前弯，上面还沾了凝固的暗色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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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房间里布置下的东西，赵焱又一一将它们清点后收回包里拉好拉链。

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身上。

他一张一合的嘴巴慢慢变得越来越大，像一个能将人吞噬的黑洞，隐隐有啸声。

赵焱已经习惯罗承行的少言寡语，他自顾自地说：“已经引喽，但是它没有出来。”

他的手悄悄放进口袋里，那里面有一包粉末和一把造型精致短巧的木剑，拴着红色的尾穗，此外，还有一个用布包裹住的长钉子。

罗承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像是天生刻在皮肤里，那双眼睛，看久了，竟觉得整张脸都陌生起来。

赵焱拿来点上的香也已经燃尽了。

那东西的嘴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罗承行的眼睛因兴奋而眼珠微缩，他贪婪地用眼睛记录下眼前的一切。

“今天麻烦你了。”罗承行说，“既然这东西现在都不出来，也没什么危险了。”

“嗒。”

“今天是不成了，要不改明天试试？”

罗承行毫不犹豫地朝着赵焱的脖子扎去。

罗承行缓缓从中间站起来，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那一道又一道线上固定的极小的铃铛晃动起来。

这个声音莫名熟悉。

赵焱看过去。

罗承行闭上眼睛，将凉水扑在脸上，陷入短暂的黑暗当中。

赵焱看了罗承行几眼，这不是罗承行说鬼会杀了他，赵焱才来的嘛！

“时间差不多了。”罗承行听到赵焱的声音在漆黑且安静的房间响起。

“你”赵焱刚想再说什么，就看到罗承行疲惫着眼神有送客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在他不远处坐在黑暗角落里的赵焱，对方似乎对此毫无所觉。

罗承行的眼神慢慢恢复清明，他微微眯眼，有些不适应眼前的光线。

他感到左肩有淡淡的酸意，于是微微向左偏了偏脖子。

左肩上的酸意更加明显。

他正要说话，却听到罗承行突然开口：“不必了。”

“那我再帮你看看房子里。”赵焱想了想，多说了几句，“你可以物色物色换个住处，让这房子空出来两三年，你这房子里一进门我就觉得不得劲。”

就在这时，罗承行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有种粘稠的东西化为实质般涌过来，粘在他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然后又如潮水般飞速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