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那颗雪花在墙上安静地悬着，每一面碎钻都被晨光照亮了，确实好看，确实昂贵，确实没必要。

对她来说，那就是爸爸送的一片会发光的雪。

过了一会儿，妮娜说：“妈妈，这个值很多钱吗？”

安娜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嗯，比较多。”

然后她笑了一下，很短，没什么情绪：“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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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里低头看着她，没说“不用”，也没说“谢谢”。

她想说很多。想说非常非常多。想说够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想说她以前在面包店一个月工资可能连上面一颗小钻都买不起。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房间里安静下来。那颗碎钻拼成的雪花挂在墙上，一闪一闪的，映在妮娜的眼睛里，亮得像星星。安娜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难过——不是因为那颗雪花太贵，是因为妮娜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嗯。”她说，“不碰就好。”

安娜的手指停在她背上。

她转身走到玄关。德米特里的鞋带松了一半，一边的带子垂在地板上。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替他重新系好。动作很熟练，没有多余的话。

德米特里的视线从妮娜身上移过来，看了她一眼。

妮娜伸手想去够它，安娜轻轻把那只手拉下来：“别碰，会划手。”

“妈妈，它真的会发光。”妮娜说。

“你以后别什么都顺着她。”她说。

他推门走出去，门轻轻合上了。

“她还小。”他说。

安娜没有反驳。这话她听过很多次了，妮娜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只要他能答应，他都会替她答应。安娜不记得上次跟他说“不”是什么时候了。

安娜把她抱紧了一点。

她摸了摸妮娜的头发：“嗯，挺好看的。”

安娜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妮娜的表情很认真，好像刚刚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她系好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

安娜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远，电梯的声音之后，走廊彻底安静下来。她走回客厅，妮娜站在房间中央，仰着头看那颗雪花，阳光刚好打在上面，碎光落在她脸上，一明一灭的。

妮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以后不碰它。”

妮娜看了一眼她的手指，缩了回去。

德米特里站起来，拎起公文包，看了她一眼：“你想要什么，也可以说。”

安娜在床边坐下，妮娜爬到她腿上，抱着她的脖子，仰着头看那颗雪花。两个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静，不是在商量，也不是在责备，只是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