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澜从未真正把林晚舒之外的女人放在眼里。

林晚舒的车停在路边。

林晚舒最初还说，孩子大了，难得与同学出去一次，晚些没有关系。那句“孩子大了”偏偏最让姜澜恼火。

她模模糊糊记得学妹靠得很近，也记得姜澜在所有人面前叫她宝宝。至于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没有工作时那种严整，反而多了几分冷艳。

“姜屿洲。”

姜屿洲仍仰着脸。

她当然知道姜屿洲长大了。

姜屿洲愣愣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因为醉意显得迷离，迟钝地望着她。

“屿洲喝醉了。”

“学姐……这位是？”

她靠着沙发仰起脸。

“我已经买过单了。”姜澜对桌边的人说，“你们继续玩。我带屿洲先回去。”

视野颠倒了一瞬，随后才慢慢对上一张面色铁青的脸。

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姜澜与林晚舒已经各自回房休息。

“姜！屿！洲！”

沾满烟酒气的衣服被一件件剥下来，随手扔进脏衣篓。姜屿洲赤裸地站在浴缸边，尚未完全清醒，手还扶着姜澜的肩。

床头灯亮着。

路上的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让姜屿洲清醒了不少。

她下意识握住姜澜的手腕。

姜澜站在卡座后方。

姜澜终于满意地靠回椅背。

“年轻人嘛，难得一次。你何必气成这样？”

“嗯……”

直到凌晨一点，通话记录里已经排满无人接听的红色字样。

于是她决定继续装醉。

她想，自己一定是真的醉了。姜澜怎么可能在外面这样叫她。

她被夹在两个人中间。

姜屿洲只能关上门，走到床边，掀开薄被躺进去。

“嗯。”

她枕在姜澜腿上，鼻端全是熟悉的冷香。姜澜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过她的短发，动作温柔，周身的低气压却一点也没有散。

“洲洲。”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也觉得，是我平时太骄纵你了。”

姜澜抬起眼，从后视镜里对林晚舒挑了挑眉。

宝宝？

姜澜俯下身，一只手扶住姜屿洲仰起的脸。掌心贴着微烫的侧颊，拇指缓慢擦过她被酒液润湿的唇角。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林晚舒已经靠近过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

“是嘛？”

“听见了吗？”

姜屿洲刚要转头，下巴便被她捏住。

“姨姨……”

她又叫了一遍。

她的脑袋像装满了黏稠的浆糊，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姜澜在这里。

林晚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也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这样直观地看见自己的女儿被同龄人靠近、觊觎，甚至试图趁她失去防备时吻上去。

“我知道你醒着。”

姜澜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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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灯落进姜屿洲眼底。

“上来。”

门刚拧开，她便停在原地。

“姨姨……”

这种认知让姜澜的耐心彻底耗尽。

姜澜和林晚舒已经洗漱过，正一左一右靠在她的床头。姜澜穿着黑色真丝睡裙，长发散在肩后；林晚舒身上则是一件灰蓝色的薄睡袍，腰间束着一条同色丝带。

林晚舒微垂着眼，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替她解围。

可她找过半个酒吧，最终看见的却是姜屿洲醉醺醺地靠在沙发上，旁边那个女孩几乎贴进她怀里。

姜屿洲握着门把手。

回到家，姜屿洲被姜澜直接带进浴室。

她没有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她穿着一件墨黑色的无袖针织长裙。方正的领口露出清晰的锁骨，长裙垂到脚踝，黑发低低挽在脑后。

她让林晚舒联系薛教授。薛教授又问了同行的学生，才终于拿到酒吧地址。

“水凉。”

姜屿洲站不稳，刚离开靠背便向她身上倒。姜澜手臂却立即扣紧她的腰，把这只烂醉的大狗牢牢接进怀里。

姜澜胸口那团怒火反而烧得更深。

姜屿洲松了口气，灰溜溜地走回自己的卧室。

她们赶来时，姜澜原本已经压了一路怒火。

她先用指腹碰了碰姜

“一句不是故意，就想把今晚的事揭过去？”

她身上混着酒味、烟味、酒吧里甜腻的香氛。

姜澜闻得心烦。

姜澜抬眼。

“回家第一件事，去洗澡。”

后座车门刚打开，姜澜便将姜屿洲塞了进去，动作看起来算不上温柔。

姜澜站在缸边看她。

“玩够了吗，宝宝？”

姜屿洲怔住。

“姜屿洲。”姜澜终于开口，“翅膀硬了是不是？”

额角绷起一道青筋，声音比方才更冷。

她低下头，吻了吻姜屿洲的嘴角。

洗完澡，她穿上一件薄薄的黑色短浴袍。柔软的衣料只遮到大腿，腰带在侧面打了个松结。

姜澜掐着她两侧脸颊，把她的嘴唇挤得微微嘟起来。

没有一句废话。

“妈妈……”

确刺进姜屿洲已经昏沉的意识里。

姜屿洲本能地转向另一侧，向平日里最好说话的人求助。

姜澜的手指停在她耳后。

“我不是故意的，妈妈。”

可她此刻显然没有心情接受任何人的欣赏。

“妈妈？”

姜屿洲在水里泡了很久，酒精带来的眩晕慢慢褪去。

姜屿洲被激得吸了口气，反而彻底清醒了几分。

姜屿洲不敢睁眼。

姜澜直起身，绕到沙发前，将人扶了起来。

正值盛夏，卧室没有开空调，三个人靠得这样近，本该觉得热。可姜屿洲却莫名感觉两边的气温都低得出奇。

客厅的灯已经灭了。

学妹终于回过神，慌忙坐直。

长到不再需要她安排每一分钟，长到会有同龄人围在身边，也长到可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另一个女人这样靠近。

学妹只能看着姜屿洲贴在那个成熟冷艳的女人身上，被她搂着腰带出卡座

姜澜面无表情地托住她的腰，把人放进浴缸。

从十二点开始，她每隔十分钟便看一次手机。

姜屿洲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听见了，妈妈。”

“林晚舒。你就惯着她吧。”姜澜低头拨开姜屿洲贴在额前的碎发，“我要是没进去，你的洲洲就被别人捡走了。”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还敢把自己喝成那个样子。”

林晚舒脸上原本那点无奈慢慢淡下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无声地收紧。

临走前，她回头深深看了学妹一眼，让女孩刚刚喝下去的酒都清醒了大半。

“洗干净。”

姜澜说得平静，拇指却压着她柔软的脸颊缓慢摩挲了一下，那点比训斥更让人心里发紧。

林晚舒启动车子。

“回家吧。”

水面一下漫到胸口。

声音含糊又可怜。

“自己进去。”

姜澜坐进后排，把姜屿洲倒下来的身体捞回自己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