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澜没有松手。

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姜澜与林晚舒已经各自回房休息。

林晚舒最初还说，孩子大了，难得与同学出去一次，晚些没有关系。那句“孩子大了”偏偏最让姜澜恼火。

她靠着沙发仰起脸。

彩灯落进姜屿洲眼底。

床头灯亮着。

水面一下漫到胸口。

姜澜抬眼。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姜屿洲只能关上门，走到床边，掀开薄被躺进去。

姜屿洲握着门把手。

林晚舒微垂着眼，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替她解围。

姜屿洲松了口气，灰溜溜地走回自己的卧室。

林晚舒已经靠近过来。

她想，自己一定是真的醉了。姜澜怎么可能在外面这样叫她。

“姜！屿！洲！”

额角绷起一道青筋，声音比方才更冷。

姜屿洲在水里泡了很久，酒精带来的眩晕慢慢褪去。

“玩够了吗，宝宝？”

“林晚舒。你就惯着她吧。”姜澜低头拨开姜屿洲贴在额前的碎发，“我要是没进去，你的洲洲就被别人捡走了。”

“一句不是故意，就想把今晚的事揭过去？”

“学姐……这位是？”

姜屿洲不敢睁眼。

可她找过半个酒吧，最终看见的却是姜屿洲醉醺醺地靠在沙发上，旁边那个女孩几乎贴进她怀里。

没有工作时那种严整，反而多了几分冷艳。

她被夹在两个人中间。

那双眼睛因为醉意显得迷离，迟钝地望着她。

“屿洲喝醉了。”

“姨姨……”

这种认知让姜澜的耐心彻底耗尽。

“姜屿洲。”姜澜终于开口，“翅膀硬了是不是？”

“洲洲。”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也觉得，是我平时太骄纵你了。”

姜澜的手指停在她耳后。

姜屿洲站不稳，刚离开靠背便向她身上倒。姜澜手臂却立即扣紧她的腰，把这只烂醉的大狗牢牢接进怀里。

“水凉。”

姜屿洲愣愣地看着她。

门刚拧开，她便停在原地。

她穿着一件墨黑色的无袖针织长裙。方正的领口露出清晰的锁骨，长裙垂到脚踝，黑发低低挽在脑后。

“嗯……”

她让林晚舒联系薛教授。薛教授又问了同行的学生，才终于拿到酒吧地址。

姜屿洲被激得吸了口气，反而彻底清醒了几分。

她又叫了一遍。

姜澜和林晚舒已经洗漱过，正一左一右靠在她的床头。姜澜穿着黑色真丝睡裙，长发散在肩后；林晚舒身上则是一件灰蓝色的薄睡袍，腰间束着一条同色丝带。

“年轻人嘛，难得一次。你何必气成这样？”

姜澜胸口那团怒火反而烧得更深。

正值盛夏，卧室没有开空调，三个人靠得这样近，本该觉得热。可姜屿洲却莫名感觉两边的气温都低得出奇。

姜澜掐着她两侧脸颊，把她的嘴唇挤得微微嘟起来。

她的脑袋像装满了黏稠的浆糊，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姜澜在这里。

姜澜闻得心烦。

她枕在姜澜腿上，鼻端全是熟悉的冷香。姜澜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过她的短发，动作温柔，周身的低气压却一点也没有散。

“我已经买过单了。”姜澜对桌边的人说，“你们继续玩。我带屿洲先回去。”

她没有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姜屿洲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是嘛？”

后座车门刚打开，姜澜便将姜屿洲塞了进去，动作看起来算不上温柔。

她身上混着酒味、烟味、酒吧里甜腻的香氛。

视野颠倒了一瞬，随后才慢慢对上一张面色铁青的脸。

姜澜站在卡座后方。

“上来。”

林晚舒启动车子。

“妈妈……”

“听见了吗？”

回到家，姜屿洲被姜澜直接带进浴室。

学妹终于回过神，慌忙坐直。

“洗干净。”

没有一句废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姜澜面无表情地托住她的腰，把人放进浴缸。

她低下头，吻了吻姜屿洲的嘴角。

“回家吧。”

也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这样直观地看见自己的女儿被同龄人靠近、觊觎，甚至试图趁她失去防备时吻上去。

“自己进去。”

姜澜从未真正把林晚舒之外的女人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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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舒脸上原本那点无奈慢慢淡下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无声地收紧。

从十二点开始，她每隔十分钟便看一次手机。

“回家第一件事，去洗澡。”

直到凌晨一点，通话记录里已经排满无人接听的红色字样。

她们赶来时，姜澜原本已经压了一路怒火。

“我知道你醒着。”

“姜屿洲。”

临走前，她回头深深看了学妹一眼，让女孩刚刚喝下去的酒都清醒了大半。

姜屿洲怔住。

沾满烟酒气的衣服被一件件剥下来，随手扔进脏衣篓。姜屿洲赤裸地站在浴缸边，尚未完全清醒，手还扶着姜澜的肩。

于是她决定继续装醉。

她先用指腹碰了碰姜

“妈妈？”

长到不再需要她安排每一分钟，长到会有同龄人围在身边，也长到可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另一个女人这样靠近。

“听见了，妈妈。”

她当然知道姜屿洲长大了。

“嗯。”

姜屿洲本能地转向另一侧，向平日里最好说话的人求助。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还敢把自己喝成那个样子。”

姜澜直起身，绕到沙发前，将人扶了起来。

声音含糊又可怜。

她模模糊糊记得学妹靠得很近，也记得姜澜在所有人面前叫她宝宝。至于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洗完澡，她穿上一件薄薄的黑色短浴袍。柔软的衣料只遮到大腿，腰带在侧面打了个松结。

姜澜坐进后排，把姜屿洲倒下来的身体捞回自己腿上。

姜澜终于满意地靠回椅背。

姜屿洲仍仰着脸。

姜澜俯下身，一只手扶住姜屿洲仰起的脸。掌心贴着微烫的侧颊，拇指缓慢擦过她被酒液润湿的唇角。

林晚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可她此刻显然没有心情接受任何人的欣赏。

姜屿洲刚要转头，下巴便被她捏住。

学妹只能看着姜屿洲贴在那个成熟冷艳的女人身上，被她搂着腰带出卡座

“姨姨……”

姜澜站在缸边看她。

路上的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让姜屿洲清醒了不少。

宝宝？

姜澜抬起眼，从后视镜里对林晚舒挑了挑眉。

她下意识握住姜澜的手腕。

姜澜说得平静，拇指却压着她柔软的脸颊缓慢摩挲了一下，那点比训斥更让人心里发紧。

客厅的灯已经灭了。

林晚舒的车停在路边。

确刺进姜屿洲已经昏沉的意识里。

“我不是故意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