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色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见了，被一片血红和金色的能量光芒覆盖。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萧烬涣散的瞳孔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中尖锐鸣响，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那些金色的光粒最后在他指缝间最后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散于冰冷的宇宙尘埃中，再无踪迹。

“萧烬……别……我有话说！萧烬！”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中尖锐作响。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看着萧烬一点点溃散在怀里。

白盏其实真的有很多话想说。

直到最后，整片宇宙只剩下了死寂的荆棘林。

“对……不起……”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远比三年前自己跃迁湮灭时更加冰冷彻骨。

可惜无论白盏怎么嘶吼，萧烬的身体依旧无可阻拦的溃散。

他的面容在白盏的怀抱中一点点塌散，只剩下尚未完全湮灭的轮廓，如同水中倒影般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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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你为什么不信我。

那枚灼热的涅瓦核心碎片从他消散的掌心跌落。

白盏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他徒劳地用手去堵萧烬消散的伤口，试图将那些逸散的光粒按回去，指尖却被那残存的高温烫得发红。

他颤抖着，不知道此刻该以一个怎样的姿势去拥抱爱人。

莫大的悲痛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就这样？

只是理解。

白盏什么也听不见。

一直被紧紧箍住的白盏骤然失去了所有支撑力。

他搂的越紧，萧烬的身体散的越快。

【警告：萧烬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基因崩溃不可逆，精神海消散率987……】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能量风暴！建议立刻撤离！】

他能感觉到，萧烬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连同他的精神波动，都在变得微弱而混乱。

连一点温度都没有留下。

“……不原谅，也没关系。”

“我不怪你！”

“等等！……等等！”

永远都是这样，这个脑残脑子里从来都只长一根筋。

理解你为何执着于试探与监听。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萧烬！你个白痴，谁让你来的！”

萧烬就这样散了个干净。

那句盘桓在心底三年，辗转了无数个日夜，最终被冰冷面具和复仇执念层层覆盖的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不是原谅。

谁要他这样救！谁要他用自己的命来换！

他想过无数种结局，甚至早便做好了今日战死在此的准备。

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方才萧烬面容最后消失的那片虚空。

【警告：超高强度能量风暴持续，请立刻撤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聚焦了一瞬，似乎想看清白盏的脸。

不是一笔勾销。

下一刻，他紧拥着自己的那条手臂彻底化作飞灰。

只有一道微弱至极、断断续续的精神意念，如同风中残烛，传递到了白盏的意识里。

指尖无意识地收拢着，只抓到一把空寂，和几缕尚未平息的能量余波，灼烫着他的掌心。

不是妥协。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

他甚至……最后一句话都没能说完。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重量正在飞速消失，如同握不住的流沙。

他抱着散沙，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破碎不堪。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褪下红色之后如同一滩死水，最后一丝光芒从瞳孔中逸散，融入虚无。

——“我理解。”

白盏感受到那只手消失的一瞬间，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死死拥住了萧烬。

嘴唇翕动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盏僵在原地，双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怀里却只剩虚无。

能量从白盏体内涌出，他指间颤抖想要阻止萧烬的消散，却如同杯水车薪，反而被那暴走的荆棘能量排斥开。

但萧烬已经听不到了。

“没怪过你！从来没有恨过你，萧烬！你听我说！”

白盏的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又像是被放在火上灼烧。

白盏紧紧搂着萧烬正在消散的身体，金色的瞳孔剧烈颤抖着，映出那张逐渐透明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