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用自己的体温徒劳地焐着那刺骨的寒意，可怀里的人依旧抖得厉害，牙关打颤的声音像钝锯般磨着他的耳膜。

殿内寂静，只有魔气与灵力交织的细微嗡鸣。

现在回想起来倒是怪惹人心疼的。

寒毒似乎察觉到威胁，在经脉深处挣扎了几下，却被那缕魔气稳稳裹住，再难掀起波澜。

习惯了林鸠的目光永远越过他望向别处，习惯了这个名字在他耳边反复响起，习惯了自己的感情得不到回应。

这就够了。

再顾不得其他，他一手按住林鸠后心，掌心凝聚起精纯的魔气把灵力的封印解除。

再这样下去，不等寒毒噬心，林鸠就要被活活冻僵了。

魔气在周身翻涌了一瞬，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只余下眼底深不见底的暗潮。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看着林鸠苍白的脸色，呼吸倒是平稳了些。

将林鸠轻轻放好时，对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畏寒的小兽。

“做个好梦……”

他还维持着坐在榻边的姿势，肩头似乎有些僵硬，大概是守了太久。

玄暗在榻边坐下，指尖悬在他眉心上方，终究是没再碰他。

实在不行以后他改名也叫玄阳算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寒毒翻涌的剧痛与此刻体内的平和形成鲜明对比。

过程中，林鸠的眉峰微蹙了下，像是在梦中感到了不适。

但看着林鸠脸颊上终于褪去最后一丝青白，泛起健康的淡粉，玄暗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弛下来。

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与寒毒相抗的过程虽仍艰难，却已没了刚才那般凶险。

玄暗低头看着怀里人渐渐舒展的眉头，那点因嫉妒而起的戾气竟慢慢散了。

那股熟悉的暖意顺着经脉游走，虽然微弱，却像一道屏障，总算勉强抵挡住了寒毒的侵蚀。

他早已习惯。

“尊主？”弥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试探，“需要属下准备些什么吗？”

林鸠睁开眼时，窗外的暗紫天色正漫进半缕微光，恰好落在玄暗垂着的侧脸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

玄暗立刻放缓动作，魔气也随之变得更柔和，待他呼吸平稳些，才继续引导。

他忽然想起上次，殷玄阳失踪，他没人帮忙压制寒毒，痛苦万分之际，也是玄暗用魔气为他压制。

罢了。

玄暗的指尖触到他冻得僵硬的皮肤，一股浓烈的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几乎感觉不到。

他抬手，替林鸠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耳垂，引得对方在睡梦中轻颤了一下。

玄暗眸色微动，收回手时，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暖意。

玄暗维持着姿势，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鸠脸上，直到那缕魔气带着最后一点寒毒沉入丹田，被灵力牢牢锁住，他才缓缓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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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疏忽了！他竟忘了林鸠体内还沉睡着这该死的寒毒，没了灵力护体，这毒发作起来该有多痛？

只听一声细微的嗡鸣，林鸠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沉寂已久的灵力如破冰的溪流，终于缓缓苏醒。

“……玄阳……”

玄暗的动作顿住了。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林鸠浅浅的呼吸声。

可这股翻涌的情绪也只持续了片刻。

可那时自己满心想的都是怨怼，趁着他分神的瞬间，凝聚灵力的剑毫不留情地刺进了他心口。

他抱着人起身，缓步走向内室的玉榻。

玄暗当时的眼神……

灵力回归的瞬间，林鸠冻得发白的唇瓣微微动了动，涣散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清明。

掌心已沁出薄汗，周身的魔气也因过度收敛而显得有些滞涩。

管他唤的是谁，此刻在他怀里的，是他林鸠。

那声低哑的唤声像根细刺，猝不及防扎进玄暗心口。

林鸠的呼吸顿了顿。

他抱着林鸠的手臂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玄暗抬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擦去林鸠眉毛凝结的霜，声音低得像叹息：“我在。”

“是。”

他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魔气悄然溢出，如同最轻柔的丝绦，缓缓探向林鸠的经脉。

“不必。”玄暗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沉，却刻意放轻了些，“守在外面，别让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