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曦强迫自己忘记。

六界气息混杂，称得上“纯净”二字的仙人并不多，古月曦这三百年都没见过几个。

没必要说出那些逾矩的话。

这一留，解落瑕就下了在此安定下来的决心。

更何况应亦淮身边还跟着那头气息古怪的狼妖。

古月曦此生也说过很多谎。

……比当年狐妖断尾后的血腥味道，更重。

解落瑕在这儿如鱼得水，昔日偷师学来的三角猫功夫竟慢慢融会贯通，妖力也渐趋稳固。

古月曦需要的不只是仙气，最好还能从应亦淮口中得到一句承诺、一份护佑。

却不曾想，世间真有良善至此之人。

于是古月曦只是用魅术抹去了那猎妖人的记忆。

所以他装出柔弱无辜的模样，心底暗自盘算着如何挑起这仙人与他身边那头神秘狼妖的矛盾，趁机汲取些仙气，甚至将其拆吃入腹补益自身。

但若说纯净的妖……

从一开始带着流云玉佩来到流云峰，计划就出了差错。

本想杀人灭口，转念一想，若被应亦淮发现，得不偿失。

其实全都是假的。

听闻，那弟子名为解落瑕。

期许重逢的那点勇气，在日复一日的寻找与失望中，在那句“此生不要再见”中，渐渐耗干。

他不敢再打听那个名字，索性将一切就此遗忘。

当年应亦淮与佘寒序离开之后，他当即从猎妖人手里夺回了流云玉佩。

太好了。

那时的解落瑕只知道，这是他与佘寒序的第一次相见。

即使后来意识到应亦淮与佘寒序对彼此已生了别样心意，他也只需要装出对情爱懵懂的模样就足够了。

用毒、用蛊、用音律、用幻术，皆可。

却不曾想过，命运荒诞至此。

他本来只需要演出对应亦淮的感激与眷恋，借机多在流云峰留些时日，蹭够仙气就好。

玉佩与应亦淮本人气息相通，古月曦从没见过如此纯粹强大的仙气。

靠着玉佩的滋养，短短十年，两条断尾全都重生，甚至比断尾之前更加强韧。

再后来骗佘寒序，说自己是个最懂情爱的狐妖。

看着应亦淮瞬间僵硬的表情，看着佘寒序隐藏在暗处杀气腾腾却不敢发作的模样，确实有趣。

狐：骗不过自己的谎言

本就不是同路人，说好此生不再纠缠，就别再想着了。

后来，在猎妖人的铁笼里遇到应亦淮。

一场初见，牵扯出了一场重逢。

古月曦猜，这又是个伪善的仙人，觊觎九尾狐妖的身躯或者皮囊。

解落瑕头皮发麻，想都不想地即刻起身，本能似的开了门。

所以他故意说出了那句喜欢。

古月曦猜，这只是巧合而已，怎么可能是那个贪生怕死的小傻子。

再后来，五毒谷瘟疫横行，他奔赴南疆的路上听闻了一个五毒教弟子的事迹。

险些错过了一场重逢。

后来骗应亦淮，说自己时隔十年归还玉佩只为报恩。

但更深层的原因，只有古月曦自己知道——

如此，他就更可以做那件事了。

不知为何，脑海里闪过了一个早就该遗忘的名字。

五毒谷不讲究什么正统修炼，大家各凭本事。

毫无所获。

古月曦此生猜错了很多事。

门外忽然传来极其浓重的血腥味道。

再后来，某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

当年解落瑕哭着离开后，他以为那只小蝎子会拜入玉虚门。

这样，他才敢心无旁骛地踏上合欢宗。

更没必要对应亦淮说出“我心悦你”，故意刺激这对师徒。

来到流云峰，看见应亦淮与佘寒序之间藏不住的眼神变幻与气息流转，古月曦只觉有趣极了。

最初骗解落瑕心死离开的那些话，如今早已记不清字句。

解落瑕正在自己的小院地捣鼓新采的草药，暗自思忖前些日子的那道劫雷究竟是何来头。

时间长了，解落瑕总算站稳了脚跟。

此人孤身闯入死镇，为五毒谷带回了生的希望，自己却命悬一线、药石难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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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离开山洞之后，古月曦前往玉虚门打探，无果，又在附近的山野找了一年。

是狐妖的恶趣味吗？

或许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