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后面，她音量低下来，语气犹疑，“我昨晚在想，会不会是因为和小季一起……”

顾暮初站在那里，无言得像一具雕塑，唯独呼吸急促。

在顾暮初面前，她们松懈态度，但不会低头认输，尽管心中确认自己真的做错了。

有的只是私下，无声的静默。

顾宜琼接过纸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不知道是否对方的话起到作用，手中的纸杯被她来回揉捏，已经变了形。

她从不去美化未曾发生的可能。

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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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知被谈论的人，正站在门口，将对话尽数听进去。

卢盼薇把顾暮初的改变看在眼里，并将一切归咎于季羽然。

“照顾好自己。”

不得不说，某些方面，卢盼薇开悟得比顾宜琼早。

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话语在口中斟酌许久，才缓缓道。

有时心知肚明更好，而不是诚恳道歉后双方面临的尴尬处境，尤其是在隔阂深重的母女间。

“怎么说？”她环顾一圈，床上的人不知何时背对她，往日挺直的脊梁略显单薄。

医生方才来过，屋内充斥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以及顾宜琼富有侵略性的信息素。

如果不是在门外，顾暮初以为眼前人又恢复往日漠然的态度。

调侃的一句话，季羽然突然不吭声。

再壮士断腕的决心，这会儿都如烟消散。

“暮初，没关系，家里还有我……”卢盼薇话还没说完，被顾暮初打断。

不知过了多久，顾暮初深呼一口气，抬手叩门。

如果原身还在的话……

她下定决心的事，旁人很难从中干预。转身离开，不去看两人的表情。

没有平常针刺扎在身上的话语，只是无比平静留下三个字。

听到动静，屋内的两人默契噤声。

顾暮初声线辨别不出喜怒。

话音落下后紧接提醒，“你少惹顾妈生气。”

结果都是一样的。”

“觉不觉得我很善良？”顾暮初恢复往日的神情，颇为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别说了。”

“好歹愿意过来看你，以前那孩子性子多倔啊，长大了，变得也多……”

胸口似乎有团气不上不下，堵得发闷。她对那两个人提不起所谓的怜悯和同情，只感到悲哀。

思索片刻，她明白，应该是两人所谓的忏悔时刻，恰好被撞见而已。

心中逐渐动摇，哪怕如此，却依然羞耻一句悔悟。

“妈。”

卢盼薇眉眼错愕，就连顾宜琼身体都僵硬一瞬。

随即是长久的沉默。

“其实演员也不错。”

“你要是委屈……”这个问题难倒了季羽然，她当真思考起来。

踏出病房的那一刻，胸腔涌入清新的空气，身后的小尾巴自始至终跟着，对刚才的事丝毫不提。

不再愁眉不展，为琐碎的家长里短忧心。

“想想初初刚出生，你还说要把她培养成最优秀的人，让所有人都眼红，”卢盼薇重新坐下，把水递给alpha，“结果教育得一塌糊涂。”

攀登一座高山后，去看看其他峰顶的风景也不错。

并非对季羽然感激涕零，或者母女抱头痛哭。

她感觉笼罩在眼前人的阴云被天光破开。

“知道了。”

开口的是顾宜琼，兴许喉咙干燥，听起来嘶哑低沉。

意料中的冷嘲热讽并未发生。

这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立刻被她扼杀，等到睁眼时，双眸冷静，如无波的井水。

“有什么话，可以说给我听。”季羽然脚步轻快。

顾暮初起了逗弄的心思，“那我要是委屈，怎么办？”

“还有事，先走了。”

走在前面的顾暮初停下脚步，回头等她，用眼神示意怎么了。

屋内传来起身的动作，随后是茶水机启动的声音。

卢盼薇局促，忐忑刚才的那番话是否被听到，“没什么大碍，就是不能受刺激。”

“这段空闲的时间，我也会学着如何打理公司，慢慢从基层学起。”

“还好有小季，及时弥补我们的错。”

以为从小的掌上明珠步入正途，彼此欣慰，却不知道，内里已经换了个人。

“你要是不委屈，就好。”oga真心实意照顾她的情绪。

或许是顾暮初的主动低头和不计前嫌，让两人开始反思往日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