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财哥发话了。

“时间？时间你妈啊！”财哥拍了一下桌子，“给你时间你拿什么还？你要能还钱，你奶奶早就能住上院了！”

只可惜在此时此刻，那双眼底盛满了即将溢出来的泪。

他的手指粗糙冰凉，指腹带着很粗的薄茧。

“你们……”程青的声音破碎，“我……我会还钱的，我替我爸还！你们给我时间……”

程青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声音尖锐得几乎划破了房间里的空气。

那一刻，程青感觉自己的手指像被一柄钝刀从根部整个切断了，十指连心，那股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到天灵盖，眼前猛地一黑。

平头男立刻咧嘴笑了，他从腰间的工具箱里掏出一把老虎钳，钳口咬合处泛着铁锈的暗光。

他没有犹豫，缓步走到财哥身边，斜靠在沙发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如果能够好好看人的话，应该会更有灵气。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破，嘴角淌下一点点血丝。

她没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程青的身子在剧烈地发抖，她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将那层薄薄的肉皮咬出血来。

程青痛得弯下腰，剧烈的喘息像漏风的破风箱。

季柏一只手接过手机，另一只手直接扣住了程青的下巴，用力往上抬。

他朝平头男使了个眼色，“平头，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欠钱的规矩。”

程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撞在了楼梯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掂了掂那把钳子，朝程青走了过来。

季柏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财哥不满意，他朝季柏扬了扬下巴。

“没哭？”财哥有点意外，“看来是个倔的。平头，拍张照给老大发过去，让上头看看这小子给咱们‘交差’了。”

“啊——！”

平头男手上猛地用力。

平头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了程青那鲜血淋漓的手指。

“按住她。”平头男对旁边另一个打手吼道。

那是动物面对致命威胁时本能的恐惧。

那没了指甲的甲床，暴露出底下粉白色的嫩肉，沾着血和肉丝，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看着程青的眼睛，那双死鱼眼里终于没了那层死气沉沉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濒临崩溃的恐慌和绝望。

她痛得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背上的衣服。

“季柏，让她抬头，给她拍张脸。老大说了，得让这张脸认着钱，下次跑不掉。”

“你们要干什么？”她惊恐地问。

哥吐出一口烟圈，把雪茄按灭在柜台上。

“不行，光拍手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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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教你规矩。”财哥翘起二郎腿坐在季柏平时坐的皮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季柏，你也过来看着点。”

程青试图往回抽手，但她的力气在平头男的铁钳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平头男的钳子已经钳住了程青左手的大拇指指甲边缘，那冰冷的铁器紧贴着她温热的皮肤，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打手上前一步，从背后死死摁住了程青的肩膀，将她的左手硬生生按在刺青椅旁边的推车台面上。

闪光灯亮了一下，拍了一张照片。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那种空洞麻木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本来靠在沙发上，此刻站直了身子。

平头男走到程青面前，一把攥住她干瘦的左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整个人像一只被烫到的小猫一样剧烈地弹跳了一下，却被后面的打手死死压住。

季柏靠在柜台边，双手环抱在胸前。

他捏着她下

“咔嗒。”

他走过去，平头男乖乖把手机递给他。

他听到这话，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程青那张惨白的脸上。

鲜血从指甲脱落的地方涌了出来，在推车上迅速洇开一小摊暗红色的血泊。

季柏沉默了片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是整个大拇指甲被钳子从甲床上生生撕下来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