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钱一张一张地抚平，迭好，装进自己那个灰色的帆布袋里。

她把那迭钱摊开，放在大腿上，晾在春天的阳光底下，像个老太太在晒被子一样。

程青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吸着新鲜空气。

她趴在洗手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你就算变成一具尸体，也得是季柏的尸体。”

她脖颈上留下了一道青紫色的指印，像一枚被烙上去的项圈。

很久之后，程青直起身来，打开水龙头。

程青真的被他这副偏执的恐怖样子吓到了。

他停了停，手指微微松开了一点点缝隙，让她喘进去一丝空气。

呕了好一阵子，吐出来的却只有酸水和胆汁，混着唾液，滴在洗手池里。

程青的眼泪因为生理性的缺氧而涌出眼眶。

钱被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带着血丝的黏腻液体，滴落在洗手池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灰色的双人床，床单上还残留着昨晚折腾出的褶皱和几点干涸的暗色痕迹。

因为无法说话，她只能用指尖掐住他扣着她脖子的那只手的手背，表示自己听懂了。

她趴在洗手台边缘，额头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最后她找到了自己那件被扔在地上的黑色夹克，穿好，拉上拉链，推开门，踩着楼梯赶紧走了下去。

她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任何求饶声。

她强忍着恶心换了新的床单。

她走到老平房的院门口，拿出钥匙开了锁，走进院子，坐到石榴树下的竹躺椅上。

她安静地坐着，等风来吹干她鼻尖那一点微不可查的湿意。

“如果你这次再敢跑。”

“我会拿刀捅死你。”

程青蹲在地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一路往下，越来越远。

程青推开店门，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商业街上只有扫街的大爷和零星几个买早餐的居民。

她把那些钱一张一张地冲洗干净，然后用纸巾吸干了上面的水分，迭好，放进了自己黑色夹克的内袋里。

门在他身后“砰”一声关上了。

程青靠在竹躺椅上，抬头看着石榴树顶那片被阳光穿透的嫩叶。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把那些被她冲洗干净的百元钞票，从口袋里掏出来，摞好。

她摇摇晃晃地走进洗手间，把门反锁。

程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支离破碎。

的方向拉近，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吐出来的气息滚烫又带着威胁：“程青，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然后又套上外套，朝门外走去。

她用冷水洗了脸，把嘴角和脖子上的痕迹擦干净，然后走了出去。

季柏的声音低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说：“床单脏了，记得换了再走。”

她站在门口，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迭已经被她洗干净的纸币。

她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冰凉的台面，然后咬着牙，将手指伸进自己体内，抠出了那迭已经被她体温焐热的纸币。

这不是她尊严的代价，这只是她今天活下去的凭证。

“不会了。”

没有眼泪，没有绝望，也没有恨。

她看着那迭沾着体液的百元大钞，以及水槽里那团逐渐散开的、浑浊的黏白，胃里猛地一阵痉挛。

他收紧手指，几乎要把她的颈骨捏碎。

季柏看着她在自己手下点着头，慢慢地松开了手指。

但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冰冷且残忍的话。

直到一楼传来卷帘门被拉上的金属碰撞声，她才慢慢直起身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

她被他卡着脖子，看着他眼底那片不见底的黑暗，在里面找不到任何玩笑的成分。

那张藤椅空了，柜台上的纹身机被盖上了防尘布。

“捅死之后，我再奸尸。”

一楼店面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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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目光落在地板上，“我不会再跑了。”

“我就不用你还钱了，也不用你还利息了。”

季柏看着她蹲在地上咳嗽的样子，没有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