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贞提起酒壶，为他满上。

“是房事过勤，虚火内生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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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抬眸，余光借着烛影，恰好扫到熟悉的轮廓上。

联想到大夫说的那些话，她的心顿时又揪紧起来，故作冷静地道：“怎么了，感觉你心情不大好。”

薛青青当即便嗅到异样。

丈夫虽不是个活泼的性格，说话却也爽朗，像这般半死不活的动静，过往从未有过。

裴怀贞凝了一双黑眸，视线紧咬在妇人那只搭在男人肩头的手上，仰面喝下半碗酒，落碗时，力度格外重。

薛青青知道自欺欺人有多可笑，可她实在不是个大胆的人，手掌紧了又松，最终没有再

不是滋味。

陆放将门合上，声音还是闷闷的，但对比方才，多了两分强打精神的轻松：“哪有不好，今日有酒喝有肉吃，心情好着呢。”

她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她又不敢问。

三人用饭时，夜色已深，晚间的客栈没什么生意，账房和小二都到后厨吃饭去了，大堂里只剩下他们一桌人。

他越这样，薛青青心里越忐忑。

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她生怕又出什么乱子，不再逗留，动身去了厢房。

“过往几日，你没少逼着娘子行房吧？”

“陆兄怎发这般久的呆？”

老大夫说过的话如同咒语，阴魂不散地响在陆放脑海。

薛青青躺下许久，迟迟未能睡着，心中总有股不详的预感。

陆放声音闷闷的，没什么起伏。

“陆兄没有多心。”

薛青青被动静惊到，眼睫跳了一跳，手上的力度也松了些。

只见乌髻如云，鬓边一缕碎发散落，蹭在雪白的脸侧。许是刚吃完饭，妇人身子有些发重，扶腰行走时，步伐既软又轻，透着股袅娜的娇媚气。

他看着妻子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舌头被酒水蛰到，口中又辣又苦。

“没多少。”

“青娘这几日，的确被我折腾坏了。”

酒碗已经见底，陆放一口喝了个空。

“——陆兄？”

“喝了多少？”她将身体往里挪了挪，将床榻让出一半来。

年轻男人弯了潋滟的桃花眼，低低发笑：“那大夫说的，只字不假。”

薛青青揣着心事，又乏得厉害，吃到一半，便抵不住疲惫，先行回房歇息。

“你家娘子气血冲燥，走路虚软。”

酒水注入碗底，脆冽发响，烛影明暗交叠，飘忽起伏。

陆放喝得两眼发红，神色恹恹，闻言应声：“我知道。”

正辗转反侧，房门便已被推开，淡淡的酒气漂浮进来。

临走，她的手轻柔地搭在陆放肩上，柔声叮嘱：“少饮些酒，伤身体。”

烛苗跳在灯台上，昏黄的光芒，柔软地落在妇人身上。

陆放摇头，将妻子的身姿自脑海中抹去：“没想什么。”

他低头，端起面前的酒碗，想要借酒消愁：“许是我多心了，那庸医说……唉，不提也罢。”

——

裴怀贞神色淡淡，唇角上翘，玩笑着试探：“在想什么？”

清冽温润的嗓音响在耳侧，陆放乍然回神，转过脸，正对上一双黑漆漆的，噙着笑意的眼眸。

手里好像攥着一个已经出现裂纹的鸡蛋，明明知道它已经坏了，但因为蛋清还没有流淌出来，便自欺欺人，觉得还能再放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