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管一下他吧！

岑若舒没有注意到他们，一只手撑着下巴，盯着眼前的芍药看，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片垂下来的花瓣。

“那就二楼吧。”

她拿脚尖在桌底踢了许叙小腿一下，许叙纹丝不动：“这里怎么没有菜心噢，看到了，白灼菜心。”

掌柜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这张三个人的桌子，没敢吱声。

岑渺坐不住了，这再报下去，这不是吃饭，是摆席。

许叙面不改色，又翻了一页。

“嗯？我什么时候摆上去的？我没买过芍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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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感激涕零地看了岑渺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救苦救难的菩萨。

岑渺坐在中间，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紧接着是厨子的声音，中气十足：“炒不完也得炒！头一天开张，客人点什么做什么，少废话，烧火！”

掌柜边记边点头，笔都快跟不上了。

岑渺低头扫了一遍单子，全是娘亲爱吃的菜。

这世上记得她喜欢什么品种芍药的人，只有一个。

可这是一间今天才开张的馆子，掌柜怎么会知道摆芍药？更何况这个季节，青石镇的芍药早就谢了。

子岑渺以前没见过，门面不大，匾额上写着“云来小馆”，一个圆脸的年轻掌柜娘子正站在门口收灯笼，瞧见有人来，眼睛一亮，忙把灯笼重新挂回去。

“来来来，三位快请进！今儿头一天开张，还没怎么来过客人呢。”

一个在旁边疯狂点菜，点了十七道菜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够了够了，再点真的吃不下了。”

岑渺叹气，一把抽走许叙手里的菜牌。

岑若舒站在左边，许叙站在右边，中间那段距离，够她再站五个自己。

窗外的火烧云铺满了半边天，云底压着远处青石镇的屋脊线，黑瓦被镀了一圈金边。

和离了？还是冷战？

她自言自语嘀咕了两句，又拍了拍脑门，“许是小二自作主张买的。”

许叙翻到第二页，继续报：“酒酿圆子，芙蓉蛋羹，冰糖银耳，凉拌笋尖，荷叶粉蒸鸡”

雅间里安静下来。

许叙静静地看向窗，窗外景色皆成虚设，素白的窗纸上定格了岑若舒低眉浅笑的剪影。

掌柜没再多想，拿菜牌递给他们三人。

另一人骂骂咧咧道：“哪个祖宗三个人点十七道菜。”

一个对着一束花神游天外，连自己女儿喊了三声都没听见。

岑渺实在判断不出来，决定暂时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

岑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人的站位。

岑渺急了，转头看向岑若舒，两只眼睛写满求救。

掌柜收了菜牌，蹬蹬蹬地跑下楼，过了一会传来掌柜的哀嚎声：“完蛋了，做不完了！”

他接过菜牌，看得极其认真，眉头微蹙，逐行逐字地从头扫到尾。

岑渺用拳头抵着嘴，哭笑不得。

桌上的粗陶瓶里，插着一束芍药，是她娘亲最喜欢的花。

她爹娘凑在一起，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掌柜引着三人上楼，推开雅间的门，岑渺先迈进去，脚步一顿。

晚风从窗口送进来一阵花香，岑渺顺着香味低头，目光落在桌上。

岑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余光不动声色地往许叙那边扫了一眼。

她爹娘现在是什么状态？

花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着，粉白渐染成胭脂色的花尖上还沾着水珠，像是刚被采摘。

掌柜连声道：“有有有！二楼刚布置好的，今天您三位是头一拨客人，我给你们点茶钱都免了。”

掌柜跟在后面进了门，看见桌上那束花，愣了一下，挠了挠眉毛。

“莲藕排骨汤，清蒸桂花鱼，香椿炒蛋，醋溜藕片，粉蒸排骨，糖醋小酥肉。”

岑若舒仍在漫不经心地逗弄花瓣，似有无尽心事。

“有包间吗？”

她把单子递回掌柜手里，“多加一道红烧肉，谢谢。”

岑渺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每张桌上都摆了一小束野花，拿粗陶瓶插着，看得出来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