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聿将碟中的葱姜拨入锅中，锅铲一推一压，煸出香气。

心头血炼物，修士之间并不罕见，但代价极重，等同于折损自身根基。

许叙伸手去掀锅盖，掀了一半，又想起自己刚说过别掀盖，默默放了回去。

“多了。”许叙伸手按住他的勺，拨掉小半，“炒糖色要小火慢熬，放多了会发苦。”

许叙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沈修谨的儿子，忽然说：“仇山还在？”

沈无聿手腕一转，酱油顺着锅壁缓缓滑下去，嗞的一声，焦香混着酱香翻上来。

“不过，”许叙话锋一转，“上面那颗珠子，我倒是挺好奇的。”

沈无聿舀了一瓢水，沿锅边匀匀倒进去，水面刚好没过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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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有些久远了，当年他以渊夜的身份与天衡宗打过几次交道，听人提起过，云阁楼的饭菜是全天下第一。

“镇魔古法，贴着经

嘴上不说好听的话，但该做的事一样不落。

眼前这个年轻人，十四岁那年就认识自己的女儿了。

“那一年她多大？”

许叙忽然觉出不对，这手法不像是头一回下厨的生疏，倒像是练过。

许叙看在眼里，心想，耐疼倒是耐疼。

许叙拿过锅盖盖上，靠回灶台边，忽然问：“你和渺渺，什么时候认识的？”

沈无聿把酱油瓶放回灶台，如实道：“我偶尔会去云阁楼，向那里的师傅请教。”

许叙低声重复道：“十四岁”

“酱油，沿锅边淋，别直接浇肉上，颜色会花。”

许叙本想再挑一挑问题，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可挑的，暗自有些不悦。

“加水，没过肉就行。”

“在。”沈无聿点头，“仇师傅收了两个徒弟，但红烧肉还是他自己亲手做。”

而他还被封印在深渊里，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女儿。

“锅热了，下锅。”

沈无聿将肉块逐一摆入锅中，油脂遇热滋滋作响，溅起的油星子弹到他手背上，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运刀利落，每一块大小均匀，间距分毫不差。

沈无聿把颜色浅的拨到锅底火力最旺的位置，其余的推到一侧。

沈无聿把锅铲放下，等着下一步指令。

许叙扫了一眼砧板，挑不出毛病，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沈无聿将糖撒入锅中，糖粒遇热慢慢融化，从白转黄，再从黄转成琥珀色，翻起细密的小泡。

“十四岁。”

沈无聿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糖罐，舀了一勺准备下锅。

沈无聿将肉块逐一翻过，每一块均匀裹上一层油亮的糖色。

“行了，翻肉，裹匀。”

许叙歪头：“左边那几块颜色浅了，单独再煎一会儿。”

一个在他缺席的那些年里，独自长大了的女儿。

许叙扫了一眼，色泽均匀，火候没过，又没办法挑出毛病。

许叙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小子的性子，倒是不像连筝，更像沈修谨。

“下葱姜。”

许叙盯着锅里糖色的变化，在心里默数了几息。

“云阁楼？”许叙挑眉。

“挺熟练的啊，之前做过饭？”

许叙随口说了一句，又觉得自己夸得太顺嘴了，补了一句，“不过比我的还差点。”

沈无聿依言放慢了节奏，锅铲压住肉块，听着油脂慢慢收紧的声音，然后翻面。

沈无聿一怔，随即点头：“是。”

见过她初入宗门时的拘谨，见过她咬着牙一个人练功的倔强，见过她跌倒了不吭声、爬起来继续走的样子。

“放糖，炒糖色。”

“方才在院子里，我留意到了渺渺手腕上的那条手链，绳是你的心头血？”

“煎到两面金黄再翻面。”

“她入天衡宗那年。”

他开始觉得这个女婿有点难找茬了。

“他的红烧肉和桂花糕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