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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人都脑子灵活，不然吃不了这碗饭。

想想确实，过了仲秋，草鞋是绝对穿不住了。

曾如意面露了然，推测常霄心下有盘算了。

“不是刚买的新草鞋？”

去了几回，常霄已是摸透了马桥草市。

绣片只会点缀在绫罗绸缎制成的华服之上，能穿得起这类衣裳的人非富即贵，因此相关行当的铺子压根不会开在马桥。

【我日日在耿家，总要有些表示】

可说到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在别人家里，永远比不上在自己家松快自在。

即使对手艺有要求，只要人足够多，不愁找不出。

耿四郎的孩子，就是当日收了他虫儿笼的哥儿和小子。

【天凉了，又该穿布鞋了】

在这种传统大家庭里，老老少少都要听一家之主的安排，没有二话。

眼下提起此事，他便把康誉所言转述给常霄。

不过曾如意看得出，康誉是心动的，这差不多是仅有的，能让居家不出门的媳妇夫郎攒下体己钱的路子。

常霄算算日子，掏出用麻纸做的巴掌大小本子，问曾如意以前补贴家用时，绣品都卖往了何处，又曾在谁家接活，并边听边记，如此得到三处城中绣庄的名字。

哪怕里正家看在赠书的份上，丝毫不介意曾如意天天登门，康誉其人性子也不错，常霄天天回家都能看见小哥儿脸上有笑，不是受了气的样子。

他想到这行当直到现代仍存，中间人接了活计再往下派，可以从中抽取人头费作报酬。

况且他不会白做。

【誉嫂嫂说，如果我能寻到路子，他也想接活】

绣活计没有着落，常霄未曾在马桥草市上寻得。

常霄又用炭笔补上几个字，顺势问道：“今日你在里正家，都做什么了？”

常霄拿到手里翻着看了看，猜测道：“这是个鞋底？”

至于鞋样子，之前的旧布鞋还在，用那双的鞋底比一个正好，曾如意胸有成竹。

既然对方这么说，常霄就不管了，真要找到路子，对方肯定也不仅仅需要一个绣工。

要是能多介绍几个可靠的过去……

他有意去看曾如意的手指，但见指侧多了几道深深浅浅的勒痕。

说完时刚好也写完了。

曾如意还特地向耿家夫郎誉哥儿打听过，得知从没听说过有这种活计可接，誉哥儿与妯娌做针线刺绣，也只是给家里人裁衣制物，没有往外卖过。

既然连里正家的儿夫郎都乐意，其余人家的就更多。

至于曾如意所说的赊料刺绣，大多是绣制花片，绣坊在坊内绣工忙不过来时，会把一部分绣活外包，赊出绣线绢布等，在回收花片时支付报酬，而这些绣片的去向大多是成衣铺。

【做完这双，就给你做】

常霄精神一振，屈指敲了敲另一边的掌心。

常霄并不意外，有手艺的话，谁和钱过不去。

“是给耿四郎的孩子做的？是给哪一个？”

对方看在他在耿家地盘的面子上，绝不会给他冷脸，不说私底下如何，至少面上个顶个和和气气。

他看向曾如意，笑容清浅，后者起身去拿自己的针线筐，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给旺小子，星哥儿的誉嫂嫂做了】

曾如意写字时神色一本正经。

常霄凝神思忖，还是得想个办法尽早消了隐患。

他和康誉交往这几日，确实认识了一些来耿家串门的村人。

“若有人再打听，你只说不知道，但可以记下都有哪些人感兴趣，寻到门路后，未尝不能做个人情。”

不过尺寸很小，一看就是小孩子穿的。

常霄交还小巧的鞋底，距离成为一双布鞋还有好几道工序，纳鞋底可不是个轻省活。

康誉当时还小声跟曾如意讲：“就算真有这等活计，也不好让公爹知道，他定要说老耿家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吃不起饭了，哪里需要家里的女子哥儿卖手艺度日，传出去不得被人把嚼舌头嚼碎咯。”

曾如意这回直接在掌心写字。

常霄愣了愣。

相对于村间，繁华是无疑的，但位置在那里摆着，到底不见多少高档货，除了茶叶、布帛、瓷器等经水路运输至此，偶尔会有部分瑕疵品流入草市之外，其余的多是些中低档商品。

又写：

曾如意眨眨眼，继续写：【他应当有办法】

“马桥的草市集已被我走遍了，确实没有，多半要等仲秋时去县城看看。”

“他不怕耿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