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三秒，直到阿秀疑惑地眨了眨眼，忍不住又“嗯？”了一声，被本能抽走的理智才堪堪回笼。

“陈蔓的自拍，有什么特别的吗？”阿秀问。

偏过头清了清嗓子，关景好不容易控制表情回归正常：“真的。”

阿秀定睛一看，手上不受控地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在那块不起眼的镜子边缘，竟然还有半个模糊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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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太近了。

他盯着阿秀的眼睛，神色认真到，甚至连听他说话的阿秀都不自觉屏息凝气。

“这个人该不会是——”

聊天记录比方昊发的材料简单，靠着几次检索，他很快就找到了足以改变调查方向的关键信息。阿秀不仅是信息的来源，也是陈蔓的朋友，不管是出于常理，还是个人私心，关景都不打算对他有所隐瞒。

“是什么？”他问。

“真的吗？”阿秀有了精神，眨巴着眼问，简直像一条等着被夸赞的小狗。

关景猛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状似冷静地点击了两次鼠标左键。

大脑像被电流击中，准备好的词汇来不及按顺序成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陌生、试图让彼此靠得更近的冲动。

后知后觉，关景才意识到，自己连鼠标都忘了对准文件夹。

近到无法忽视对方身上气味的距离，让他不自觉喉结一滚。

他死死盯着屏幕，懊恼又难以置信：“可是这张照片我当年在手机里看过！我怎么完全没发现后面还有个人？！”

“你看这张照片。”第二次双击，文件夹终于如愿打开。

“不仅仅是她的自拍。”关景滚动鼠标滑轮，图片随之放大。

只是连续两下点击，屏幕上却没见任何反应。

没料到对方是这个反应，关景有点愣神。

麻的名字，他想了一会儿：“那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想错了，凶手和拾光文化没关系？”

“的确，在你来之前，我一度觉得是方昊在故意误导我。”简单对刚才的心路历程进行了总结，关景把重点放在了后半句。

如孔雀开屏一般，他准备好了漂亮的尾羽，只待对方轻轻走过，便迫不及待要展示出靓丽的色泽。

“如果不是你找回了和陈蔓的聊天记录，我可能到现在都还会一直往错误的方向猜测，不仅没有办法帮周宇翻案，还会给自己惹上一身麻烦。”

阿秀还没问出这个问题前，关景就下意识地打开了聊天记录中的一个文件。

清新到和雨后空气不相上下的灵动过于强烈，它冲击得他懵了一秒，接着，它便唰地一下散作星点光斑，顺着空气，随他一呼一吸，流进他胸口，逼得他忍不住绽放出笑容。

黑暗模糊的背景下，陈蔓用手机遮住了脸，正对着镜子自拍。

顶着阿秀越发茫然的目光，关景极为生硬地咳了两声。

他见过很多极端的表情，或是欣喜若狂、喜极而泣，又或是心有不甘、难掩恨意。但这样一个浑然天成，揉合了骄傲和期待的可爱模样，老实说，这也是他第一次见。

关景应该要立刻回答出这个问题才对。

他大半个身子越过办公桌中线，那双因激动而瞪大的眼睛，宛如一颗毫无杂质的宝石，毫无防备地占据了关景的大半个视野。

里面是一张照片。

阿秀倒吸了一口冷气，猛地反应过来：“她的情人？！”

即便关景这话说的在理，面对陈蔓总是二十条起步的消息，阿秀没有注意到图片的细节也很正常，但听到这里，阿秀还是很难接受自己错过了这么关键的信息。

放大的图片上，关景鼠标落到了方形的镜子角落。

“那这样算，一个符合条件的人都没有，太……”阿秀皱起眉头，“太说不过去了。”

“陈蔓给你发的信息很多，你那个时候没注意也很正常。”

“不会，除了拾光文化，曲灵和陈蔓的圈子没有重叠，”他摇摇头，“况且凶手能够设计好现场，把罪名都推到受害者的另一半身上，绝对也不是随机杀人。曲灵和陈蔓，必然有共通点。”

这个问题，关景倒是回答得很笃定。

只是表情虽然能控制，但眼睛却做不了假。

听到这句话，阿秀情不自禁地往关景的方向靠近了些。

黑色的瞳孔淌出暖意，关景说：“幸好有你，我才能发现一直以来，误导我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