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听着，筷子顿了一下。

那人呼吸越来越急，似乎越来越害怕。

收工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小周见他这么晚还不走，有点等不动了，问他要不要先走。

应急灯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了，谢熠怎么按都没亮。他又按了几下开门键，按了报警铃，全部没反应。

道具组的人在调整布景，灯光师在调试角度，场务跑来跑去送东西，一切正常。

“走。”傅听澜按了下行键，声音有点疲惫，“怎么样？”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小周看了一眼外面黑沉沉的天，没多说，主动下楼给谢熠收拾东西去了，等着傅听澜下班一块走。

外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谢熠没想到傅听澜牛高马大，还是捉鬼师，却因为被困电梯而变成这样，心里有些复杂。

他看了傅听澜一眼，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谢熠注意到他左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攥着什么东西。

沉默了很久，久到谢熠以为他又一棍子憋不出一个屁的时候，傅听澜才开口。

傅听澜点了点头，电梯门缓缓关上，数字往下跳动。

“昨晚你听到了吗？”

谢熠深吸一口气，主动握住了身后人那垂在身侧攥紧的拳头，声音很温柔。

谢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傅听澜问他什么，傻傻地摇摇头说没事，今天那女鬼没来骚扰他。

“什么？”

“走廊里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是铃铛。”

他声音沙哑，攥紧了拳头，手都在发抖。

而傅听澜身边，就重新派了一个女助理小武过来跟着傅听澜。

傅听澜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吃你的。”

“没事。”

午饭的时候，小周给他端来盒饭。

小武是个行动派，说完就转身回刚那片场收拾傅听澜的东西了。

“棺材。”他声音很低，“我出生在棺材里。”

“我妈死了才把我生出来，我生下来没有呼吸，他们以为我死了，把我一起放进棺材里，跟我妈一起火化。”

……

这时，电梯外面传来一阵尖叫，从电梯门缝里挤进来，混杂着哭声、喊声、东西摔碎的声音，还有人在喊轿子轿子、快跑之类的话。

“再等等。”

旁边的工作人员在小声聊天。

谢熠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没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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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我昨晚就没睡着。”

谢熠竖起耳朵听了几秒，又回眸看了看抱着他的傅听澜。

谢熠低头继续扒饭，却见傅听澜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像是在赶时间。

红白撞煞，活人回避

“听到什么？”

“傅听澜，你别怕，跟我说说话。”谢熠说，“你说点什么，骂我也好，骂你自己也行，跟我说说话转移注意力就不怕了。”

“你怎么了？”

至于小林，中邪了送进医院后没多久就有点疯疯癫癫，吴姐考虑到诸多原因，正式把他给辞退了，给够了工资。

谢熠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电梯故障了？”他嘴里嘟哝着，转头看傅听澜。

谢熠今天的戏拍完了，但他没急着走。傅听澜还有一场夜戏，便待在休息室等着了。

影楼这会儿很安静，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撤了，只剩下几个灯光师在收拾设备。

谢熠没打断他的话，静静听着。

谢熠有些怔愣，而后才想起来那天喝酒的时候，傅听澜似乎说他是在母亲死了之后出生的，所以……

突然，电梯晃了一下，停了，灯也跟着灭了。

“我也是，一闭眼就看到那顶轿子。”

他紧闭双眼，心跳变得杂乱无章。

谢熠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刷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站起来往外走。

傅听澜紧抱着他，头深深埋在他颈窝里，手抖得快了点，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半晌，傅听澜的戏拍完了，小武跟着出来的时候见到谢熠，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打招呼，接着跟傅听澜说先去把东西收拾一下，让他俩慢慢聊。

“快被送进炉里烧的时候，我哭得很大声，奶奶听到了我在哭，是她力排众议叫停了。”

傅听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也开始吃盒饭。

话说到一半咽回去了，就见傅听澜靠在电梯墙壁上，脸色发白，嘴唇颤抖，额头上全是汗，呼吸又急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