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一把将他扯进怀里，亲亲脑门又亲亲脸蛋。

隋妄都快昏过去了还不忘冷笑一声。

梁城、严衡、安小满都在。

山坡上又传来喊声，陈在在听出是保镖的声音。

他以为哥哥死了。

他在梦里挣扎踢踹，小手乱挥，砸到床栏杆上疼得醒过来，睁着蛋花似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流泪。

“你赢了，你也是我的全世界了。”

哥哥咋也不咋，哥哥仰头望天。

睡也睡不踏实。

冰冻的溪流融化，枯黄的草木发芽，枫岛的最后一场雪已经过去。

安小满心疼坏了，把医生叫过来再三和他保证哥哥没有死，他这才半信半疑地回到自己房间，爬到病床上乖乖睡觉。

隋妄在医院昏迷了三天。

隋妄倒下去，浑浊的眼睛无奈地看着弟弟。

日头高高地悬挂在银月湾。

他转着眼珠看病房里的每个人。

统统没用。

他谁都不要，只要隋妄。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别来找我！别来找我！敢来我就弄死你！”

陈在在扑过来，捂住他中弹的地方，“不要不要！哥哥不要死！”

隋妄的眼睛黯淡下去，很快又镶上一圈潮湿。

是麻醉弹。

陈在在愣了一会儿，爬起来搬着破木头就去支援哥哥。

俩废物点心，扎一下就晕。

隋妄喃喃出这两个字，逐渐清晰的视野却出现梁城的脸。

“哥哥咋了？”

“哥哥！！！”

就在此时一道沉闷的枪响在身下响起。

但陈在在不懂这些。

毕竟他已经绷了一整年，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睡一觉。

“是干爹。”梁城胡子拉碴，双眼通红，“小兔崽子吓死我了。”

注意到隋妄在看他胸口，严衡立刻把衬衫扒开给他看，哄孩子似的语气：“没事啊，麻醉弹。”

没有流血。

费尽千辛万苦才撑到这一步，最后还是不能活，多少都有些不甘心。

先是看到小叔举起的枪口，然后身体不受控地一颤，最后才是意识到自己中弹了。

安小满和严衡轮番来陪他，抱他，哄他睡觉，梁城还把他架到脖子上让他骑大马。

医生说这是好事。

第二天风晴日暖。

两个孩子把木头压在小叔脖子上，像碾肉饼似的狠狠地碾他的头。

被绷带缠成猫爪的小胖手卖力地给哥哥揉肩捏腿，边捏边握着哥哥的手到自己脸边拱拱：“你不要我了吗？我不是没有被抓住吗……你快回来呀……”

或者该说……一点都不痛？

睁开眼先看到的是模糊的轮廓。

就这样熬了三天，他终于电量耗尽，累得昏睡过去，隋妄醒了。

小叔的脸先胀红，再青白，最后白眼上翻。

一根小指长的细长针筒扎进肉里。

小叔被扑倒，隋妄骑在他身上。

隋妄把它拔出来，里面的麻药比乙醚起效要快得多，他迅速陷入昏迷。

那响声实在太近，隋妄怔了怔才往下看。

昏昏沉沉时还在想严衡和梁城。

严衡跟他说隋妄只是在睡觉，他眼泪汪汪讲你是不是骗我？

陈在在喜极而泣，隋妄也松了力道。

梁城告诉他隋妄只是太累了，他抹抹眼泪爬到床上说那我给哥哥捏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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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好活着。

中年男人的模样，肩膀宽阔，硬朗的短发，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只是中弹的感觉，远没有他想象中痛。

喂喂喂？是小猪吗？

陈在在被他笑懵了。

刀片扎进手心，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但他就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马上划下第二刀、第三刀！

操。

确实只看到他们中弹没看到他们流血，白伤心了。

大剂量的麻药让他的身体彻底罢工，每一根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下来。

“……爸爸？”

胸口，肩膀，耳朵，他够到哪里就割哪里！

山坡下全是小叔的惨叫，他踢打咒骂玩命反抗，但隋妄就是岿然不动。

隋妄意识到不对，低头去看自己的伤口。

他翻来覆去地做噩梦，梦到门夹他的手，梦到哥哥被按在地上打，梦到有人拿着大砍刀要将他和哥哥大卸八块，梦到奶奶的鬼魂飘过来拼他们的身体。

他们解决了大部分歹徒，正飞奔下来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