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夜格外漫长。

匙江会问出这句话，是因为昨夜南屿部落的首领，跟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匙江！来这边！”

实际上他和潮无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也没有多亲近。

远处那座山的轮廓已经完全融进夜色里看不见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它还在那里。

匙江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仍然闭着眼靠在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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匙江当时并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和自己说这些。

匙江沉默了。

他的自信是无人能比的。

比起那些凡人遥不可及的东西，匙江更相信自己的力量。

“也许。”匙江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因为他确实不太像他的父亲一样依赖巫术。

韩陵堪石语

匙江收回望向天空的眼睛，定定看向莲。

他迟早要回头看，只是不知道，是选择在抵达之前，还是在一切结束之后。

而莲不知道的是，昨夜篝火结束之后，匙江被首领单独叫走了。

匙江被莲拖着往河边走。

“那里有龙珠，还有隔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清算的账。”

“但你们在往前走，往那个愚巫山，那你一定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吧。”

还是当着所有部落族人的面问的他。

莲回头，不明所以看着他。

这份认可里面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他看见了河边围观的人群，夕阳下泛着暗光的黑色龙鳞，被龙血染黑的下游河水。

盛夏时节，蝉鸣是这个时候最吵的。

“你觉得，你适合当这个首领吗？”

六一儿童节快乐，把前面逻辑有问题和错别字的章节修改了，还剩两卷，下一卷回忆卷

十几岁便随着父亲去攻打其他部落，匙江没有输过，所以他狂得很。

河床也很干净，没有什么尸体存在过的迹象。

敖楼随口道：“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尸体也不需要方向。”

当时首领给予了他认可，这也是莲所看见的。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缕褪色的剑穗。

夜深了，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干土和碎石的气味。

甘昭没有再问了。

两双同样的琥珀色眼眸对视。首领询问道：“你觉得，潮无怎么样？”

“你觉得，父会把首领的位置传给我吗？”

甘昭沉默了。

莲还在滔滔不绝：“他们说那边有坠龙！我们去看看！”

愚巫山就在前方，而过去正在身后追赶。

每几百年就会换一颗，你们人类活得不够久，所以以为是固定的。”

那是他自己。

匙江其实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如果真的有坠龙的话，那他们离这么近，肯定能看见那条龙的尸体，但围着那么多族人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莲拖着匙江快走到凑热闹的人堆里时，匙江喊住了莲。

他和潮无说过最多话的那一次还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他们都还是小孩子。

“当然。”

他看着那颗最亮的星，忽然问：“那你们呢？你们活了那么久，你们的北极星是什么？”

莲愣住了。

在意识空间的极深处，匙江触碰了那道他一直不太喜欢的记忆。

还有一张脸，很年轻，站在人群最前面，仰头望着那具巨大的龙尸，在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厌恶。

四千年前的画面就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好看的琥珀色眼眸百无聊赖抬头看着蓝色的天空，几片云朵在他们头顶飞过。

不等匙江回答，首领又道：“不是他这个人怎么样，而是你觉得，他能代替他的母亲吗？他能像他母亲一样，用巫术护住我们的族人吗？那些妖兽不会因为换了一个巫师就放过我们。如果他不堪大用，等岷死后，部落就少了一道屏障。你接手的，就是一个不完整的南屿。”

“匙江，我唯一的儿子，你会继承我的位置，但，有些话我要问清楚。”

“莲。”

昆吾剑说这是信物，但甘昭不知道自己要它有什么用，他只是觉得，在这个所有人都背负着四千年恩怨的队伍里，这缕剑穗是他唯一收到属于“现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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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之中，匙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之间的相处，与其说有着亲情，不如说他们之间更像长官与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