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对杀死族人的解释。

因为龙魂寄生的原因，他在妖兽化吗？

一开始想吃龙肉也不过是因为他想要靠吃掉龙肉压住心里的不安，好像吃了龙肉就代表了人类战胜了龙。

处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央，匙江颓然转过身。

他倒是没想到，几年前随口一句，潮无倒是记着了。

但哪怕没有刚才的记忆，匙江还是记得手指传来的触感。

他站在原地，看着匙江的背影。

潮无看出对内的氛围沉重，于是他也安静地和匙江并肩，莲在最后看着他们的背影。

可是现在呢？

匙江漠然抬头看向莲。

匙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匙江还有些恍惚。

莲反应快，从匙江手里抢走了一个倒霉的战士，可对方还是很快死去了。

这样日常的闲聊，在这对堂兄弟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匙江……你……你清醒了吗？”莲的声音传来。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那个战士的眼睛瞪得很大，瞳仁里映出匙江的脸，满是不可置信，他最信任的人居然杀死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

天气越来越热了，尸体处理不及时会有疫病。

他身上本该是妖兽的血，但现在，他身上还有族人的血。

“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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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匙江太暴虐了，也太陌生了。

刚才他的身体完全不属于他了，和敖楼控制他时不一样，他完完全全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就像是个陌生人一样在看着这具身体发狂。

莲咽了咽唾沫，匙江看向他的一瞬间，他眼里的猩红还没消失。

“是吗？你要去寻吗？”匙江随口问道。

起码，有意识的匙江是不会伤害他的族人的。

他是唯一看见了那条黑龙的人，但他选择了沉默，和过去一样，他不打算告诉其他人，也不告诉匙江，放任匙江大概率被这慢性毒药杀死。

在战士的眼里，匙江看见了自己。

莲甚至都要说服自己去杀了匙江，谁知道匙江又清醒了过来，看他的表情，他很明显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那个背影和平时一样笔直，但又带着深深的疲惫。

那还是他的脸，但眼睛不是。

匙江的语气不容置疑，于是莲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莲跑过来的时候，匙江直起身，把龙骨矛插进泥土里，不等莲开口，他主动道：“清点剩下的人数，把伤兵抬回去……”说着，他看了眼地上被他发疯杀死的族人，他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把这些尸体和妖兽的堆在一起烧了。”

这样失控的匙江太危险了。

潮无笑了笑：“过段时间吧，这段时间不太平，我怕你带莲他们出去打仗，家里没人看着。”

他倒是有眼力见，没在这么沉重的氛围问些让人答不上来的。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说什么了，他好累。

回部落的路上，匙江走在最前面。

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路上，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要杀死那些无辜的族人，因为没有人敢问，他们对匙江的敬仰，已经变成了恐惧。

余光里，平日里敬仰他的族人们都离他很远，所有人都在害怕他。

但是凭什么……他又不是在敖楼活着的时候吃了他的肉，捡个死物吃还给自己害成这样，匙江从来没做过这么亏的买卖。

因为莲抢回来时，匙江龙化的爪子刺破了那个人的腹部，肠子流了一地。

“兄长，我这几天寻到了昆吾剑的踪迹。”潮无随口道。

向自己的手，在他右手手背上，几片黑色的鳞片正在消退，很快露出了他原有的皮肤。

莲明白匙江的做法，但他还是……

昆吾剑？他似乎早些年和莲提起过，毕竟是把能流传于世的好剑，匙江好战，自然也是有兴趣的。

那是一双猩红色的竖瞳，不是人类该有的颜色。

“按我说的做。”

因为他失去意识失控的那会儿，他杀死了几个靠近他想要关心他的族人。

……

可现在，匙江好像不太需要那把剑了，毕竟他有了更厉害的武器。

肩胛之间的皮肤还在发烫，有什么东西烙在那里，匙江看不见，他只知道这是敖楼对他弄断龙筋的惩罚，被夺舍杀死族人也是敖楼的惩罚。

潮无在路上迎接他们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