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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暗，她睡了并没多久，她预料至少要一天一夜的战斗却已经结束了。

确实很快。

新芽找回声音，主动开口，声线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辜云翊抿了抿嘴角，似乎不希望它上扬得太厉害。

沙哑阴冷的声音湿滑地飘过耳畔。

意味深长的轻笑飘散在梦境里，枕流光缓缓化为半人形，雪白的蛇尾轻轻拖动，留下蜿蜒淡蓝的血痕。

巨蛇被她打得头破血流，鳞片破碎，那干净流动的血液如水一样流出来，流血流得特别禁欲清冷。

他血流如注，积下得多了竟然是淡蓝色的。

她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面上本来一点表情都没有的人忽然五官动容，缓缓勾勒出活人感的变动来。

不让叫师兄那就不当着他的面叫了。

新芽思绪凌乱飘忽，不太敢直面辜云翊。

死之前来到她梦里说了几句奇怪的话，到底图什么？

他身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口，但他的精神状态可不一定像身体那么安然。

辜云翊慢慢蹲下来，望着她的脸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小花妖，你根本不知道如今这天底下最该害怕的人是谁。”

巨蛇被她一掌拍开，重重摔在冰天雪地里面。

辜云翊现在的状态说坏不坏，说好绝对算不上好。

就这么死了？

他希望她说些什么？

忍一时风平浪静。

快得她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枕流光死前来说的那几句话到底还是

快得不可思议。

大反派就这么被解决了？

想到巨蛇前面几次怎么折磨她，她毫不留情地奔上去，结结实实把他揍了一顿。

金色的竖瞳消失，她面前出现辜云翊那双熟悉的黑瞳，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精雕细琢的躯壳，无懈可击的气场，天下无双的能力——你可以从任何方面去欣赏他，他的任何一面都是完美无缺的，完美得好像假的一样。

古怪。

辜云翊侧头耐心等待了片刻，等不到她的任何表示，于是这样问了一句。

“吾等着看你后悔那一日。”

新芽注意到他冰冷的蛇瞳始终看着她，被如此对待也没显出什么狼狈来。

“我回来了。”他说，“我答应了你很快就回来，我兑现了诺言。”

新芽看看天色，真的还很早。

他是什么意思？

新芽迟疑了片刻，试探性道：“……太好了？”

可他又实实在在地站在她面前，手里握着缚丝，剑刃上还在滴血。

“不，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你回来了？”

刹那间，如雪霁春来，辜云翊的眉眼微微颤动，新芽便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了。

淡蓝色的血。

他转过头来，脸上还残存着那淫纹一样的镇天印金纹，他似乎有很多话要和她说，可她却一门心思只有：“既然你回来了，那现在能去放了我师——放了我同门吗？”

可她又不得不回应他这个问题。

可妖雾缓缓散去，蛰伏四周的妖孽鸟兽作乱，被修士驱赶屠戮，战斗确实已经结束了。

抬起手，以前完全抵抗不了的存在，现在轻而易举就能打碎。

新芽愣了愣，瞳孔微微收缩。

他伸手给她，她下意识握住，很快被他牵着起来。

她沉默地看着他，一语不发。

“你觉得逃脱了吾，摆脱了妖体，就高枕无忧了吗？”

新芽眉头一跳，猛地推开逼近的白蛇，一字一顿道：“你没那么好命等到那个时候了。”

但若是知道，又为何非要来送菜？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就好像一个笨拙的、希望得到夸奖的孩子？

他可不是笨蛋。

结界消散了，不是被打碎了，而是它的主人已经回来了。

流光君的大部分神识都在面对辜云翊，分到她这里来的是九牛一毛，她对付起来很轻松。

新芽惊讶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随后明白这是谪妄君在助人为乐。

她如释重负又心情复杂地说了句：“这真是太好了。”

新芽想不明白，但有便宜不占是王八。

她并未慌乱，只稍稍撑起身子，瞪大眼睛望去前方。

梦境骤然破碎，新芽苏醒过来，只觉眼前红光一闪，视线再次清晰时，庇护她的结界消失了。

枕流光会不知晓这个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