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闭上了眼，微风在耳边拂动，整个人都开始震动起来。

她不喜欢黑夜，无边的黑夜。

宋棠第一次找到她的时候是初三寒假过完刚开学，推开门第一句话是淌着泪说的，“老师，您能帮帮我吗？”

宋棠夹着手机，把书凑到手电筒下翻了几页，分别是数学和物理竞赛的习题集，有些甚至是手写的、熟悉的字体。

手机里传出他的声音，“躲什么？”

“你不用给我这个，我说了”

宋棠不讲话。

她掏了出来，细看才发现，是两本整理装订的资料。

她装傻，后退一步，“什么怎么了。”

“下来拿东西。”

从那之后，宋棠开始了每周一次的心里疏导，直到中考结束，频率逐渐降到一个月一次。

太暗太远，宋棠一点儿没看清他的脸，她直起身，退回房间。

屏幕上谢书衍三个字似乎也在跳动。

宋棠清醒了许多，趴在窗沿往下扫视，目光定在昏暗的路灯下一道颀长的身影。

宋棠懊恼，记性怎么也不行了，居然忘了回他，刚才语气就差，还不知道要怎么损她。

此时，她房间开着最亮的灯，谢书衍肯定看得一清二楚。

“别和我装。”他继续追问，“你找梁老师的事赵姿仪知道吧，就瞒着我？”

宋棠把最近的焦虑症状记录截图发给她，附言，“梁老师，最近状态感觉不太好，下周可以来找您吗？”

“看见你了，别藏窗帘后面。”

她点击接听，语气有些无力，“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宋棠抬眸，“这是什么？”

梁迎曾任初中部专职心理老师，现在辞职自己开机构，宋棠是她最后一批进行心理疏导的学生。

宋棠站定，见他手里提了两个袋子。

根据评估宋棠还不需药物介入治疗，但如果外在影响因素不消除，一切治疗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竞赛只是一个方向”，叉叉叉，再删掉。

她疑惑地低头看，口袋透出明亮的光，是手机在振。

”

或许太晚了，梁迎并没有回复。

谢书衍没听她讲，传来的声音有些空阔，只有两个字，“下来。”

谢书衍伸给她，“拿着。”

“专门来给我送东西的？”宋棠接过，打开袋子里看了一眼，两本书？

谢书衍突然低头，影子拉长覆住她整个身躯，直视她的眼睛，“宋棠，你到底怎么了？”

“自己看。”

先不管他怎么知道的，宋棠不背这个锅，“没故意不告诉你，只是不想弄得众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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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棠感到双脚有些麻木，起身下床走了走，窗户缝隙吹进来的风轻轻扬起淡蓝色的窗帘，这座小区处在半边山坡上，白天是明亮葱郁的景致，夜晚只有咕咕的猫头鹰在黑暗中回荡。

“什么事啊？”她有些不耐，低头四处找鞋子。

她深吸一口气，靠在床头，退出和他的聊天，下滑找到【梁迎】。

宋棠拧眉，“我已经不是”，删掉。

她点进和梁迎的聊天，聊天记录停留在她受伤那天，梁迎给她的建议是多和朋友相处，尽量少独自活动，对她来说住宿生活比走读更好。

近视以后，只要光线暗宋棠就看不太清远处，但是周围几个人眼睛却一个比一个好，钱宇更是每天不学无术打游戏，居然是几个人中视力最好的。讨论到最后，他们归功于热爱运动，篮球、足球、壁球样样都来弥补了游戏的损害。

谢书衍站直，“多久了？”

小区里最大的樟树下，谢书衍倚在树干上，看着宋棠走来。

什么？

那道身影抬头往她这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