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拍木匣，常霄轻叹一声，默然走入不远处喧嚷的人群中。

说罢，他似乎言尽于此，挥挥手示意常霄离开。

别说，东西还真不少，但是大都不是常霄想要的。

箱笼是书生出行用的东西，有一双背带，能像背书包一样背在身后。

常霄去而复返，却道：“你我各让一步，三十五文如何？我也多一个子儿没有，不卖我就走了。”

他“欸”了两声，“郎君，让你五文，四十五文要不要？”

常霄拍拍手上的灰，“三十个钱，卖不卖？”

常霄倒是忘了这层，企图分辨。

也就是他没有柳编的手艺，不然断不会让别人赚去这个钱。

“规矩就是这么定的，交不起钱就别坐。”

伙计狠狠“啧”了一下，“罢了罢了，四十文！再少不了一个子儿了！”

“小兄弟，船去马桥吗？”

“今年秋闱，你怕是无心下场，把这几样东西带回去吧，若还有心，记得每天抽出三两时间温书习字，以待来日。万不可因一时困顿，舍了从前的志向。”

常霄不由往那个方向多看两眼，意外发现了一个感兴趣的东西。

小子硬气得很，一脸不耐。

伙计脱不开身，抽空看了一眼，见是个旧的柳编箱笼，这东西他记得，在库房角落里落了大半年灰，便道：“你要的话，五十文拿去。”

迈过木槛，走下石阶，再度回望头顶学塾的木匾，常霄猛然觉得眼眶泛热。

自学塾到码头的路上有处旧货行，门前铺了几张草席，上面堆放着各样旧物，没什么章程，好些人凑在跟前一顿乱翻，遇见合适的就拣出来问价。

常霄怀抱木匣，心绪起伏，面对夫子深深一揖，方才转身出门。

常霄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发现价钱都极便宜。

挑的学生，露出几分惋惜。

那些个扛货上船的，光瓜菜就几十斤。

伙计一个劲摇头，常霄闻此也不流连，直接就要走。

“去，几个人？”

如此一来，坐船就花去二十五文，来时路上听闻粟米十文一升，路费居然值两升半的粟米，够吃好几天的。

长方形的框架中，最下面是两层抽屉，上面镂空，套一个同等大小的布袋子。

来此捡漏的，穿着打扮也大都很是朴素。

“卖不了，这好歹也是个大件儿，三十个钱，你只能去那头淘换两个瓦罐子。”

“有劳，这个多少钱？”

现在上罩的油布破了个大洞，内里的布袋子倒是还在，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常霄没回头，只是摆摆手。

他看上这个，自然也不是拿去装书的，而是琢磨着能不能改成个货担子，横竖模样差不多，可比去买个新的划算。

抱着说不定能淘换到“好东西”的想法，常霄把文房匣子往胳膊下一夹，重新系紧包袱，一头扎进了旧货山里。

头顶向前探出一截，可罩油布挡雨遮阳。

常霄把箱笼单独拎出来，搁到一旁空地上细看。

“这东西买个新的才几个钱，里面的布都破成什么样了，拿回去也要舍了，也就这架子凑合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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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人催得急，常霄不得不多给五文钱。

按理说他与学塾和夫子其人之间全无感情，犯不上这般动容，思来想去，或许是原主意志的残存也未可知。

“就我一个。”

“我单一个箱笼不占多少地方，如何和他们挑担的一个价？”

进货

他使手背一蹭，赫然蹭下几抹水色。

结局是常霄数了三十五文，拎走心仪的箱笼。

这回换成伙计急了，实则这箱笼再卖不出去，与其留着占地方，还不如劈了烧火。

两三步开外，两个人正为着一只缺了扇门的破柜儿争吵，两边都说是自己先看中的，扯来伙计断官司。

实是不便宜也没人要，这些门外的旧货品相都很是下乘，好些称得上破烂，根本比不得屋里那些像样。

找了个角落拍拍灰，常霄把盛夫子给的匣子小心放进去，装钱的包袱依旧贴身背着，行至码头。

伙计“啧”声更响。

常霄递出十文钱，不料守船的年轻小子却道：“不成不成，你背了箱笼嘞，多交五文来。”

虽是带回去肯定用得上，却属于可有可无的那个范畴，以他们现下的条件，可有可无就等于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