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不该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他？

钓到吗？”

这些日子，他一面暗中招兵买马，一面蛰伏打探，终于通过一个被革去军籍的痞卒，联络上了一个驻

渔夫满面懊恼：“可不是嘛。只能说那鱼命薄，无福被道长享用罢了。”

时毓被握得生疼，却根本不敢出声提醒。

可这谶言并未指名道姓，只因为时毓和食虞谐音、只因她有才有抱负，便把这凶名硬扣在她头上，是不是有点牵强？

后来，人们就用枕流漱石，形容人隐居避世、清高有气节。

时毓忍不住想，这漱石道人既然做足避世姿态，三十年前为何主动干涉国运？

那年轻渔夫似是从未见过时毓这般风姿的女子，一路频频偷觑，及至走过，仍不住回头张望。

反观漱石，既是池彻之师，极有可能是朱雀盟幕后真正的主使，池彻失败后，她亲自出马力挽狂澜，不是不可能的。

而且，她亦是女子，若由她执掌天下，岂不也正应了 “月满中天” 那句谶言？

渔夫闻言不再多言，当即催促儿子速速上山。

她嘴上说着谶言只能告知皇帝，这不还是对虞衡透露了？

漱石枕流这个典故，出自《世说新语??排调》，说的是：有个叫孙子荆的人，年轻时想隐居。他本来想跟朋友王武子说：“我要隐居山林，枕着石头、用流水漱口。”结果一着急说反了，说成：“我要枕着流水、用石头漱口。”

他抵达吴郡时，时毓已登上去往余杭的渡船，待下船，更径直入了驻军大营，他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王武子就笑他：“流水怎么枕？石头怎么漱口？你这话说反了吧？”

“这倒奇了，你们常年送鱼，怎会有此等失手？”

时毓心中翻涌，暗自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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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衡、池彻，乃至时毓自己，一听到那谶言，便下意识认为，那主 “食虞” 的异星，会应在自己身上。

食虞，时毓，嗜鱼。

陈博浑然未觉，随口问道：“既向来是清晨递送，为何今日迟至此时？可是出了变故？”

这一对渔夫父子，算不算上天给的警示？

孙子荆反应很快，当场强行圆场，还说得特别有格调：“我枕着流水，是为了洗干净耳朵，不听世俗的废话；我用石头漱口，是为了磨砺牙齿，让自己更有骨气。”

她真的只是喜欢食鱼吗？

那虞衡到底有没有上当？

却说那两个渔夫向上攀行片刻，见虞衡一行人早已走远，神情骤然一变，将那尾大鱼随意掷在地上。

嗜鱼和大鱼，与‘食虞’、‘大虞’谐音，虞衡骤然想到了那则谶言，手无意识收紧了。

陈博拱手道：“不巧得很，我等并未上山，只在半山腰亭中赏景罢了。”

那年长之人，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淳朴良善，反倒一脸阴鸷狠厉——赫然便是数日前奉王妃谢凌音之命前来刺杀时毓的死士。

今日听到的谐音词似乎有点多。

难道这才是朱雀盟陷阱30？

渔夫连忙道：“只是我等路上听闻，枕流观这几日过了辰时便闭门谢客。方才见诸位从山上下来，敢问也是去拜谒道长的吗？观门可曾开着？”

“不好钓。”渔夫摇摇头道：“可道长嗜鱼，每日必食，且非大鱼不食。城中显贵为讨好她，争相重金购鱼相赠，为了挣这份钱，我们在西湖里钓不着，便往远处去，钱塘江、太湖都去碰运气！”

青莲看在眼里，心头暗恼，低声暗骂：“真没教养。”

时毓与虞衡皆未留意这旁枝末节，二人心神皆被 “嗜鱼” 二字紧紧攫住。

“说得极是，听闻漱石道长修为已臻化境，只待飞升。能入她之口，说不定便功德圆满，立地飞升呢。” 陈博说着侧身让开道路，“二位快些去吧，莫要连这尾鱼的福气也耗尽了。”

那渔夫苦着脸叹道：“别提了。今早我们原捕得一尾极大的活鱼，王员外大喜，说道长见了必定欢心，当即重赏，命我等速速送上山。谁料那大鱼刚捕上来时活蹦乱跳，送至半山腰竟死了！想来是捆缚的绳索勒得太紧。王员外气得大骂晦气，勒令我们务必再捕一尾更大的，否则便要双倍赔偿。我等在湖中捞了大半日，才好不容易得此一条，如今连绳索也不敢穿系，只敢用荷叶层层包裹着送来。”

念及此，时毓才开始回想自己在枕流观里经历的一切，慢慢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