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鸾从皇后娘娘那取了经，一回府立刻寻了一套绿纱软罗裙换上，又悄悄将那块长命锁偷了出来，戴在胸前。

裴衍意味不明道，“她倒什么都跟你说。”

当年哥哥为了她，推阿娇进火坑，许氏坑阿娇一次就够了，不能因为这封信再坑害人家一次，她抬手取下墙上的短剑，掩于袖中，快步往清泉居去。

许清淮：“大郎君呢？”

朝臣们瞧着大郎君有些心不在焉，颇为懂事地说天色已晚，纷纷起身垂手告辞。

徐天白显然很意外裴大郎君的造访，当年他扶棺出京城，遭遇数度追杀，不知是命大还是有贵人相助，总能逃过一劫。

仇鸾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她有幸在大郎君书房里见过一幅画，画中人就是这般穿扮，很像，转身吩咐丫鬟，“大郎君辛苦，咱们送宵夜去。”

徐天白并不知阿娇已经身故，只以为两人又在闹矛盾。

他笔下游龙走凤，写得正是给陕西路转运使王长信的手札，他又命裴珣去吩咐回春堂，腾挪药材、大夫驰援凉州。

裴衍转过身来，檐下的灯照亮他一半面容，不可置信。

“她活得太艰难，

大郎君站在阴影里，许久后在淋漓的雨声里，徐天白听到他说，“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维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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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听阿娇说，与大郎君相遇是在青云山的橘子树下，她救了昏倒在坑里的大郎君，你们因此结缘。”

三月二十六，今日是他与阿娇相遇的日子。

“仇鸾姑娘在清泉居。”丫鬟回道。

“姑娘怎么打扮如此素净？”

这封信仇鸾看过，她虽是个蠢货，可万一真蠢到将此消息透露给大郎君，许清淮想到这里，目光看向墙上挂着的那柄剑。

裴珣拿着那枚回春堂的玉佩，这是大郎君的私产，凉州病疫是国事，他家这位心狠手辣的郎君，什么时候竟悄悄长出了菩萨心肠？

不知青云山是否苍翠依旧，那株橘子树，送阿娇回去那年也跟着回去了，就种在阿娇的墓旁，也不知今年是否挂果。

可一年又一年，阿娇没有出现。

“大郎君还在书房，晚间又来了几位大人，想来此刻还在议政。”

裴衍还在会见朝臣，身上的绯红官服已经换下来了，穿着一件雪青色的宽袖常服，领口暗绣宝相纹，头发束着，簪着一根羊脂玉簪，他坐在长案之后，单手支颐，眉眼几分倦意。

他将油纸伞放在廊下，推门而入。

万幸午后大郎君未看到这份信，以他这些年来的疯魔举动，若被他知道，岂非今晚就要动身去凉州将人活捉？！

徐天白听着窗外的落雨，半晌后道，“她亲手挖的坑，不是为了捉捕野兽，是为了埋她自己。”

他年年去，有时去好几次，运气好的时候能吃到一个极甜的橘子，可阿娇不肯与他说话，她总是那么安静，一点都不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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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奇道，她一向爱华丽金银玉钗，这金锁过于朴素了些。

半晌之后，许清淮一身冷汗，飞快下地，果断烧了那封信，一边穿衣一边厉声，“仇鸾在哪？”

他还不肯死心的那些年，一直派人监视着此人，他坚信倘若阿娇还活着，或许会来寻他。

入夜时分，许清淮着寝衣，疲惫地靠在床头，高几烛光摇曳，她又拿起那封家书，抽出来细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去年回京路上，他绕道去了一趟东南，见了一面徐天白。

东南多雨，淋漓不尽，他到昭华别院时已是入夜时分，檐下两盏灯笼，屋后几朵芭蕉，裴衍站在窗边听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