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宁用妖力探查着赤色妖气最浓的方向，指引着前方的邬宵寒。但没过多久，她的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她不由停下脚步，扶住了石墙。

两个妖的速度都太快了，檀宁只能举着火折子，勉强追着邬宵寒的背影。

如果这里真的有一只蠪侄，恐怕也是千年的大妖了。这样的大妖，为何当年没能阻止凫丽山灭族的惨案？

地面之上，祭天大典仍在继续。闻人拂青立在祭坛正前方。

他没有与邬宵寒缠斗的时间。他必须在祭天仪式结束前，将天狐狐珠放入中心石室。

“站住！别逃！”邬宵寒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檀宁刚要朝门走去，便被邬宵寒用手臂挡了一下。

檀宁应了一声，握住那条尚残留着他掌心温度的绳索，学着他方才的样子，双脚蹬住井壁，一点点往下落。井壁湿滑，她有几次险些踩空，好在绳索始终绷得很稳。等她终于落到井底时，邬宵寒已伸手扶了她一把。

与邬宵寒在地宫里狭路相逢非项华所愿。他本想躲上一时，等邬宵寒和檀宁走了再现身，却没想到还是被邬宵寒发现了踪迹。

而那扇本该封死百年的地宫大门，此刻正虚掩着，露出幽幽的烛光。

下一瞬，邬宵寒已拔刀掠出。刀光劈向石柱背后的阴影，铛然一声，火星擦着石壁迸开。石柱后的人影被逼出，露出一张檀宁并不陌生的脸。

项华似乎早已熟悉路径，转眼便掠入地宫深处。

他没有诵祝文，也没有多余动作，只垂眸望着祭坛中央的香烟。烟雾在他面前缓缓聚拢，又被风吹散，清苦的香气淡得近乎寂然。

“跟在我后面。”他神色警惕。

火折子的光映照着他的脸，压不住眼底的惊怒。

邬宵寒将火折子交给檀宁，抽出腰间长刀，先一步推开那扇虚掩的地宫门。檀宁跟在他身后，火折子的微光与墙上油灯昏黄的光影交织在一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大魏祭天，说是向苍天祈福，实则是向昆仑告祝；而他是昆仑使者之首，地位超然，即便天子在他面前俯首，他也只需静立受之。

石阶一路通向深处。越往下走，空气越湿冷，头顶也压得越低。檀宁弯腰走了许久，直到肩背都隐隐发酸，前方才忽然开阔起来。

某一刻，他似有所感，目光微微垂下，落向脚下白

哪怕里面的真是同族，他也不会因此放下戒心，更不会认定对方不会突然暴起。

接下来的路，邬宵寒全凭本能在走。地宫如迷宫一般，四通八达却又如出一辙。正当他们怀疑自己是否迷路时，邬宵寒忽然抬手，示意她停下。

“没有可是！”邬宵寒沉声道，“你做得足够了，剩下的路我自己来走。”

项华。

井底的石壁上有一道半人高的缺口，缺口后连着一条向下的石阶。邬宵寒取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火光照出石阶边缘潮湿的青苔。他先一步弯腰进去，檀宁紧随其后。

唯有如此——他这四百八十年来杀死的无辜生灵，才能重新复生，今后千年万年，世间循环不断的悲剧才能彻底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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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檀宁也担心强行使用妖力，会像之前锁妖塔那样，连走路都要邬宵寒帮助。她只犹豫了片刻，就顺从地收起妖力。

邬宵寒没有半句废话，刀锋一转，直取项华咽喉。项华抬臂一挡，木臂与横刀相撞，闷响在石厅里骤然炸开。项华借势迅速拉开距离。

地宫里很冷，两侧石壁潮湿，越往里走，檀宁越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妖气。它从地宫深处漫出，与邬宵寒同源，却强过百倍。

她直起身来，发现二人已置身一处宽阔石室。

妖力一收，原本隐痛的心脏也逐渐平复下来。

“收起妖力！”邬宵寒一个箭步回到她的身前，用力握住她的手腕。

项华眉头一皱，并未回应，而是转身就逃。

昏暗的烛光里，有极轻的一声响，像枯枝擦过石面。

“项华——”邬宵寒一字一顿，杀意如海啸般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