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熬好的汤药递给苏麻喇姑，而后面对康熙帝和孝庄太皇太后，恭敬地跪在窗前罗汉床不远处，“奴婢见过万岁爷，见过太皇太后。”

可如今，她的反应，让他不安，也失望。

满心的欢喜，就这么被凉水，从头浇到脚底。

老人家送佛送到西，再赏个封号。”

“丫头，皇帝说要赏你个位分，哀家却有意将你留在慈宁宫，你自己选吧。”

“卫云卿，事到如今，朕只问你一句，”康熙帝无声握紧拳头，冷脸凝着她，“你应，还是不应？”

云卿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衣摆，一时想不到合理措辞，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他。

云卿无奈抬眸，只与他对视一眼，便匆匆别开目光。

……

她起身跪下去，犹豫着道：“万岁爷，奴婢身子年前受过害，以后怕是不能再生育，实在是不配享受这份殊荣。”

“你可住口吧！”

她明白他的意思，因着今日钱常在和乌雅氏以位分压人，所以他今日便给她提位分，向满宫宣告，他要给她撑腰。

康熙帝还要再说什么，宫女这时来报，遂暂时止声。

宫女去小厨房时，汤药快要熬好，云卿便稍微迟了片刻才来。

他知道她一直不愿侍君，所以等了她这么多日，磨了她这么多日，眼看两人关系越来越亲近，甚至今日她亦是主动寻他作靠山，他这才放心提起这茬。

立即有宫女端来矮凳，云卿起身后，端坐好。

青釉色身形笔挺，仪态端坐雅致。目光谦恭地落在自己脚边，未直视圣颜。

而且，这个位分应是不低的，以至于太皇太后都会松口，愿意留她在慈宁宫作为交换。

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多年的孙儿，如今这胳膊肘拐得，都要拐到西天去了，“哀家没让你早早气死，已是谢天谢地。”

云卿闻言，眸光一晃。

“启禀万岁爷、太皇太后，云卿姑娘来了。”

康熙帝越瞧着越舒服，心里更是期待，等云卿换上贵人位分的各式锦袍，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外加各式花色簪子装点，定是叫人美不胜收。

可越是位分不低，越说明他的用心，叫她拒绝起来，难以开口。

“起来回话。”康熙帝不假思索，“赐座。”

虽是孝庄太皇太后问话，但她不自觉抬眼瞧向康熙帝，对方正目光柔和地望着她。

康熙帝低沉嗓音响起，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万岁爷……”

岂料，孝庄太皇太后很快打碎这份美好。

“谢万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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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庄太皇太后更是没眼看。

小姑娘并没有他预期那般欣喜谢恩，甚至面容都不复平静，这让康熙帝的心不由一沉。

满宫贵人就没有一个有封号的，若是贵人再赐下封号，这待遇份例又与一宫主位的嫔，有何区别？

云卿樱唇轻启，又无力地合拢。

男人眼里的失望，和受伤，让她莫名地心慌意乱。

见孝庄太皇太后松口，康熙帝遂是乘胜追击：“以前，云卿在家中就常给她皇祖母推拿，技艺精湛。往后，朕也叫她多过来给您推拿推拿，松活筋骨，延年益寿。这般，朕还能再多孝敬您几十年。”

孝庄太皇太后气得不打一出来，指着康熙帝无处发作。

云卿不自然地别开眼，没有底气与之对视。

“云卿，你看着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