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沃心里想，不过要是换了他，也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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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楼梯间内，温珣躺在床上，忐忑地等着对面回音。

温珣当时只是觉得莫名，既然欠东西了，为什么还要给他本练习册，这本都够再买一箱牛奶了。

程沃心里开始祈祷，医院那位真的是温小少爷。

电话那边沉寂了很久，黑夜将一切触感和听觉都放大，隔着电线轻微滋啦的电流声，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那边唔了声，似乎在犹豫纠结着什么，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我好像生病了，你可不可以借我点钱呀。”

王连庆去停车，程沃迷迷糊糊地醒来，想着那奖金强制开机，一抬眼发现靳越凛眼里全是红色血丝。

司机王连庆看着导航上目的地的更改：“老板？”

王连庆一个激灵，什么怨言都没了：“是！”

温珣眼睛睁大了点，没有反应过来话题怎么跳到这里的。

车是在凌晨三点半到的。

“最快速度赶到这里，这个月工资翻倍。”

是又打错了吗。

嗯？

“给你。”

可是人死后真的能复生吗？如果他一个人的话，深更半夜异地他乡，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午夜灵异频道了。

温珣点点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再次尝试着开口：“是我你是靳越凛么？”

如那天一般，没有人说话，只有一片空茫的无声。

温珣含糊应了声，他也知道这种事很麻烦惹人嫌，声音放低了些：“我会还的，病好了我就想办法去赚钱。”

靳越凛将手机拿了出来。

浓稠夜色中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一会儿，本来是要挂断的，最后竟鬼使神差按了接听。

他看了看远处站着的鲁问兰，犹豫了会儿，道：“l市仁爱医院。”

在旁听着的程沃没忍住嘴角笑了下，哪里来的小骗子，这么拙劣的借口。

他咬着笔帽歪头思考了一会儿，得不出结论，还是把电话号码好好收起来了。

然后头也不回同手同脚地离开了。

手机再次格外突兀地响起。

“你好，我是温珣”

这是高二下结束靳越凛因家里原因转学前给他的，他们当了一年的高中同桌，临走那天对方本来都出了教室了，又硬是折返回来，给了他本练习册。

人毕竟不是真的铁做的，在此之前他已经连轴工作了十九个小时。

如那天最后听到的一般，少年人声音又轻又低，隔着一根通讯线泛着微微的哑意，夜色中毫无防备地传到他的耳边：

此刻是十年过去，他并不确定记忆中那个号码还能不能联系到对方，靳越凛会不会换了手机号呢，他会不会又记错数字了呢，或者即便是对的对方又凭什么帮他呢。

他眨了眨眼，刚想问什么，对方却丝毫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把练习册硬往他怀里一塞。

而为了这么一通电话，就跑了三百公里的靳越凛

温珣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是什么意思，让他好好学习？

纸条上是一串电话号码。

从b市到l市三百公里，四个小时的车程。

他现在还不能坐起来，但病房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最后就拜托冯父给他连床一起推到了楼梯间，此刻多少有点不伦不类。

重逢

“温珣？”

靳越凛垂眼看着屏幕，刚要开口，然而下一秒。

你还欠我三盒牛奶，不许忘记了(?▼益▼)！！

平躺着的姿势其实不太好说话，他也不太确定这个号到靳越凛到底还在不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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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声地问他：“你生病了？”

司机和程沃都吓了下以为是自己手机，然而一感受又不是。

“我是。”

他刚刚在路上肯定没睡。

“告诉我医院的名字，好么？”

不过确实好用，当年最新合编的考卷集，温珣做到第17份，才发现里面其实夹了一张纸条。

温珣握紧手机，轻轻喂了一声：“你好？”

即便觉得自己真是癔症了疯了，或者其实他现在是在做梦，那也是老天垂怜，靳越凛手背因克制而暴出青筋，尽量让自己声线变得平和：

毕竟那可是老板早逝的白月光，深爱的亡妻，死在了最有可能幸福老板最爱他的时候，含金量高的无需多言。

靳越凛却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