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了一会儿，裴屿叫他，“学长。”

裴屿顿了下，毛衣是他扣在这里的人质，今天拿了毛衣，岂不是今天就要走？

手机里响起小孩跑开的动静，女人又说：“今天我去看了妈，她挺好的，血压血糖都稳定。”

“裴屿。”

“红包不是新年礼物，”小女孩很有主见，“我想要i。”

对不起你被ark欺负的时候，我没有保护你？

雪早停了，只在地面留下些湿润，太阳把整个小镇照得清清亮亮。

陈育痕接过饭盆对裴屿说：“你去拿我的毛衣，再买点吃的回来，我给它弄。”

“嗯。”

陈育痕看过来，像是有点恼火：“裴屿。”

“想我那样对你？”

“不是给你红包了吗？”陈育痕说。

过了收费站入口，前方的路笔直伸出去，阳光晃在挡风玻璃上有些刺眼。

陈育痕把头偏向一边。

“这里发生的事情就留在这里，回去之后我们都别提。”

陈育痕应了声，“嗯。”

裴屿低头去亲他。先碰了一下眉骨，又碰了碰侧脸，最后落到嘴唇上。这个吻很轻，几乎像道歉。陈育痕闭上眼，很轻地回吻，但在裴屿想再往深处追的时候，抬手按住了他的下巴。

ea显然没耐心听大人寒暄，立刻把话抢了回去：“舅舅，我的新年礼物呢？”

开了一段路，陈育痕的手机响了，是有人打来视频通话。

责，平淡地问：“每句话你都记得？”

“嗯？”

陈育痕说：“明天给你买。”

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ethan。”

对不起……我来得太迟？

“i是什么？”

对不起我意淫过你？

“你在车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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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不看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裴屿又说：“睡不着的时候叫我，别用工具了。”

裴屿“嗯”了声，又在他唇上贴一下。他说：“不聊这个了。”说完把头往后靠，整个人陷回裴屿怀里。

院门落锁，隐藏关卡真的结束了。

“毛衣……”他还想找个借口拖延一下，但陈育痕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说回去还有事，今天就走，裴屿只好答应。

“好了。”

紧接着，一个小女孩清亮的声音挤进来：“舅舅！”

这几天过得像梦一样。梦醒了，河水还是静静淌着，主街还是熙熙攘攘，桥头卖糖画和糍粑的小摊还在原位立着。

“我看你本人。”裴屿在他肩上咬一口，“视频里的都不是你，我抱着的这个才是。”

这个歉道得既矫情，又没有立场。

女人在那边无奈地说：“盲盒。你别理她，都买了好多个了。”

车里没人说话，摩尔脑袋搭着安全座椅边缘，懒洋洋地摇了两下尾巴。

女孩说：“舅舅不要忘了。”

这一次他接了，前置摄像头随便对着自己的上半身。

陈育痕终于把手机拿起来对着自己的脸，“hi，ea。”

“嗯，”裴屿笑了下，瞥他一眼：“在呢，陈首席。”

前夫的阴影

两个人冲过澡，换好衣服下楼，摩尔早饿了，叼着饭盆往裴屿身上扑。

裴屿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带着狗、带着陈育痕、带着被摩尔弄脏的白色羽绒服，驱车离开了古镇的停车场。

陈育痕嗤笑一声，“管你看不看。”

陈育痕没吭声。

ea立刻欢呼起来，女人赶她：“快去睡了，跟舅舅再见。”

“你怎么样了？”女人问，“感冒好了吗？”

裴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下，故作轻松：“什么意思？睡了我，不想负责？”

他垂眼看着，指尖停了一会儿，没接，自动挂断了。那边却很执着，很快又重新打过来。

“好，”陈育痕说，“晚安。”

“和同事出去一下。”

“幼稚，”陈育痕撑着缸壁坐起来，“水凉了，出去。”

“记得。”

白墙灰瓦在后视镜里一点点变小，快上高速时，陈育痕忽然开口：“裴屿。”

但是对不起什么呢？

“不用你负责，”裴屿踩油门加速，“我不要你什么。六个月观察期才过了一个半月，我是你的担保人，回去以后你还是归我监督，仅此而已。”

裴屿抱着他，脸埋到他肩后，想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