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我片刻，眼底的月色仿佛忽然深了几分。

“王爷那日为何要在纸笺上写‘风筝有幸出宫’？”

我抬头看他。

“王爷醉了。”我伸手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他抬头看了一眼明月。

“王爷请自重。”

我颔首。

片刻后，他笑了。

我忍不住笑了。

“王爷这样说，倒像是在与臣妾套近乎。”

“那贵人呢？”

“只是觉得，困在笼中的鸟儿，总会想看看外面的天。”

我这才骤然回神，别开脸去。

走到一处僻静的宫道时，我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唤我：

我还未来得及移开目光，他便俯身靠近。

随即笑意更深。

他却没有继续追问。

浣碧退后几步，“小主，奴婢去一旁看着。”

我没有说话。

我一时无言。

宫墙两侧挂满了宫灯。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怔了一下。

我立即停下脚步，屈膝行礼。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

远处忽然有人唤他。

“怎么？”

我心中微微一动。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映着细碎月光。

果郡王站在不远处。

“王爷。”

“看来我们都不喜欢热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向我略一点头，手中用力，我随着丝带一起被他拉入怀中。

“贵人如何看出来的？”

“免礼。”

“自然记得。”

我立即起身行礼。

竟是那只风筝上的青色丝带。

“甄贵人。”

“王爷似乎很喜欢风筝。”

“万千思绪化作绕指柔”

“风筝还给贵人时，丝带却落在了本王那里。”

“因为本王觉得，它比许多人都幸运。”

“确实很好。”

我心头一跳。

“免礼。”

片刻后，他从袖中取出一物。

可心跳，却已经乱了。

“贵人不胜酒力？”

“王爷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宴席。”

我却听出了几分笑意。

明明身在皇家，却没有半分骄矜之气；一袭素色长袍被夜风轻轻拂动，越发显得身姿修长挺拔。那份清贵并非刻意为之，而像是与生俱来的气度，温润中藏着锋芒，疏朗间又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危险。

“自然。”

“至少它知道自己想往哪里去。”

“这个，你可还记得？”

我怔怔望着他，竟一时移不开眼。

我怔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

他轻轻摇了摇折扇。

宫墙之外，是看不见尽头的夜色。

我的指尖碰到那柔软的丝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只是端起酒杯。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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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没有随从。

他的喘息在我的耳边晕开。

他微微一笑。

“王爷。”

我独自随宫女往碎玉轩回去。

他目光落在我面前的酒盏上。

我越挣脱，他却将我抱得越紧。

便顺着话题道：

他抬眼看了一眼高高的宫墙。

那一瞬，我竟忘了挣扎。

“那只风筝，贵人可还留着？”

临走前，却又低声道：

“谈不上喜欢。”

月光皎洁，透过树影疏疏落落地映在他脸上。那张脸在明暗交错间愈发清俊，眉如远山，眸若寒星，鼻梁挺直，薄唇微抿，少了几分白日里的疏淡，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深沉。

“那便好。”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附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秋风吹过，灯影微微晃动。

“因为王爷一直在看月亮。”

我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臣妾只是觉得今晚月色很好。”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没什么。”

他只站在几步之外。

“贵人一直在看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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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客气。”

他说得一本正经。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宫宴终于散去时，已经接近子时。

他将丝带的一端放在我的掌心，另一端则缠绕在他自己的手指上。

“为何？”

一个极轻的吻，落在我的唇畔。

他转过身。

说完，他转身离去。

“唤我允礼。”

“多谢王爷。”

我回过头。

夜色如水。

“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