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的死，时机太过精准，方式太过“典范”，典范得像教科书上的案例，反而透着一股精心算计的味道。

次日，陆军司令部

他料到松井会搞小动作，却没想到手段如此狠辣决绝，不惜用帝国军官的血来抹除痕迹。

“「死者的价值已经归零。”藤原弘毅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丝毫感情，“纠缠于此，只会陷入对方可能早已设好的圈套，徒耗精力。」”

“「将军，负责监管苏氏工厂的宪兵队少尉，佐藤健一，在营房内切腹自尽了。」”

但他不能停下。

“「不必。」”藤原弘毅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办公室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那我们……」”小林有些不甘。

藤原弘毅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更深的警惕。

再次睁开眼，眸中只剩下锐利与坚定。

陆军司令部参谋办公室内，光线明亮而冷冽。

藤原弘毅的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手指交迭置于桌面。

为了最终将侵略者赶出去，为了那个他或许看不到的、光明的未来，他只能背负着沉重的枷锁与血污，在黑暗中继续前行。

“「进。」”藤原头也未抬，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

发动汽车，驶入上海灰蒙蒙的街道。

军统上层的冷漠，为了打入敌人内部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低价值人员，这一切都让他感到窒息。

敲门声响起。

他清楚佐藤的死等同于被人当面扇了一记耳光，却无法还手。

而婉清……他心口一阵刺痛。

这种无力感和负罪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他必须比敌人更狡猾，比命运更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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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小林脸上，冷静得近乎冷酷，“「一份合乎规范的遗书，一次符合‘武士道’精神的终结。我们缺乏指向性的证据。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向上呈报，只会被视为派系倾轧的无端指控，徒惹笑柄。」”

“「就在昨晚。现场留下了……遗书。”小林谨慎地措辞，“遗书中称，因未能妥善管控局面，导致帝国重要军需生产受阻，损及帝国威严，无颜面对天皇陛下与藤原少将阁下，故以死谢罪。」”

“「切腹自尽？”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压迫感，“什么时候的事？」”

藤原弘毅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审阅着一份前线兵力调配的文书，眉宇微蹙，手中的红笔在纸面上划过利落的批注。

小林等待了片刻，见藤原没有立刻表态，便试探性地开口：“「将军，此事颇为蹊跷。是否需要向宪兵司令部或军部监察部门正式呈文，请求调查？」”

“「以死谢罪……”他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佐藤少尉，倒是个‘体面’的人。」”

松井一郎，那个如同阴湿处蔓生的毒藤，惯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一个在冲突中果断下令开枪的军官，会在事后因为“管控不力”而选择如此极端且“武士道”的方式谢罪？

她如今身陷藤原弘毅的魔爪，自己却无法立刻营救，反而要利用她兄长工厂的流血事件来达到目的。

他就像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脚下是深渊，周围是迷雾，他必须冷静，必须精准，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包括松井的嫉妒，藤原的傲慢，甚至……这淋漓的鲜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尤其是在他藤原刚刚亲自处理完现场之后？

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寻常的日常汇报，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地看向小林。

这“体面”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浓浓的讽刺。

小林和野推门而入，在办公桌前立正站定，直到藤原将最后一行字批阅完毕，放下笔，抬起眼，他才上前一步，低声汇报：

他不需要点名，小林也心知肚明，能在上海让一个帝国军官如此“合情合理”又迅速闭嘴的，最大嫌疑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