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更为耀眼的碧绿光华，自阵心深处冲天而起，穿透千层湖水，直向九霄而去！

转眼已被侍卫按倒泥中，那人却依旧拼命挣扎，一双眼睛赤红欲燃，死死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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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

岸边，温韬立于风雨之中的身影，忽然清晰地浮上心头。

八卦阵开启！

轰隆隆——

只要能替爹爹分忧，我当然愿意。

待她惊觉之时，指尖早已动了。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

忽然之间！

那人衣衫褴褛，满身泥泞，眼底的怨恨却毫无遮掩，烈火般灼人。

方才那人的嘶吼仍在耳边盘桓——

温玉瑶豁然睁眼。

“你用卑鄙手段夺了城主之位！这是老天爷降下的报应！”

哼。

终于，她感觉到了。

他只是静静立在那里，看着那个自己方才救下的人。

“城主！”

昔日被泥沙水草厚厚覆盖、陈旧斑驳的石阵，此刻竟焕然一新，宛若方才雕琢而成。八方凹槽之中，竟尽数亮起幽幽绿光，流转不息，将偌大湖底，映照得一片碧色通明。

这话，是她自己说的。

温韬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晦暗。

正是那里。

正是那座八卦阵！

整座阵盘竟似活过来一般！石盘之下，似有机关转动，发出低沉而厚重的隆隆之声。阵心那片闭合已久的石面，竟如游鱼分水般，缓缓、缓缓地向两侧旋开！

温玉瑶咬紧牙关，强压下心头惧意与翻涌的恶心，循着那股越来越清晰的牵引，奋力向前。

千丝万缕的水，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有的被淤塞的河道挡住去路，在湖底盘旋不去；有的于巨石之间冲撞，激起漩涡无数。而在这纷乱水势之下，却有一股极深沉、极隐秘的牵引，自最幽暗处，缓缓向外延伸。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阵盘正中那片光滑闭合的石面。

然而温韬并未再言语，他只是拔腿走向屋外，静静的看向落月湖的方向。

“是你害了我们！都是你——！！！”

心底忽有一个声音，似在冥冥之中轻声唤她。

这念头来得毫无由来，却又那般强烈，仿佛刻入血脉、融入神魂，令她根本无从抗拒。

眼前景象，竟让她骤然一怔。

忽然，前方幽暗深处，竟透出一抹温润微光。

“无妨。放了他。”

温玉瑶闭目凝神，心神渐与水波相融。

落月湖畔，温韬独自立在临时安置处的檐下。此时他额角破了一道隐隐渗血的伤口。这是方才被他亲手扶起一名跌倒在泥水里的灾民。谁料那人刚一站稳，竟突然抄起手边木棍，狠狠砸在了他的额上。

她心头一动，急忙拨开最后一缕浓密水草——

……

那日书房，他握着她的手，眸中期许与忧虑交织，那般恳切，又那般沉重。

怎能才至此地，便退缩回去？

不怕。

不知何时，落月湖上空早已乌云翻涌，狂风骤起！

天地间，骤然暗了。

温玉瑶心神俱震，不由自主地游上前去。

身后随从见他久立不动，只当他尚在介怀，忙上前半步。

“都怪你！”

湖水依旧温柔地环护着她。纵然周遭汹涌，她依旧尝试在万千乱流之中，清晰辨出每一道水脉来去的方向。

温韬眸色幽深，一时辨不出喜怒。

老天爷的报应。

温韬却未动怒。

片刻后，他抬了抬手。

“城主！”

她只记得自己奋力拨开一簇又一簇纠缠的水草，触手滑腻，冰凉刺骨。幽暗湖底之中，竟还散落着无数被洪水卷沉的旧物——倾覆的木船、散架的马车、堆积的箱笼，还有一具具半沉半浮的身影，在浑浊水波里随流缓缓飘荡，触目惊心。

厚重云层彼此倾轧，电光穿梭其间，雷声沉沉迭迭，一声紧似一声。暴雨随之倾盆而落，狠狠砸向湖面，溅起万千凌乱水花。

不怕……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具静悬于水波之中的身影，强压下心头惧意，毅然转身，循着那股令她心悸的神秘牵引，向着落月湖最幽暗、最神秘的深处，奋力游去。

指尖才刚触到冰凉石面——

不知过了多久。

“城主！”随从勃然变色，当即拔刀将人制住。

“雨势太大，您先进屋歇息吧！方才那疯言疯语之人，属下这便派人驱逐——”

温玉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湖水裹住她的身躯，竟奇异地让她渐渐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