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2) 僭越
宽大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里子带着一点点余温,爸爸的气味将我全身包裹。
我尚且惊魂未定,身子抖如筛糠,喉腔疼得厉害,每咽下一口唾沫都让我感觉刺刺的痛。
项青翼狼狈地从水池中爬起,他额角大概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击中,一道鲜红血迹从他眉尾蜿蜒而下。
堂哥上岸时走路还打着摆子,眼神三分恍惚,在看见爸爸的刹那,瞬间清醒。
许是动静闹得有点大,二伯母从屋里匆匆跑来。
爸爸身后跟这几个力壮的保镖,架势不小,二伯母一声惊呼,看见了项青翼流血的脑袋。
“怎么了这是……”
她看看我,又看看堂哥,很快明了。
女人赶忙去拽他的胳膊:“青翼,怎么回事……哎,说话啊!”
项青翼动了动嘴唇,他眉尾的鲜血流进眼睛,他眨了眨,那颗眼球很快洇染成了鲜红血色。
堂哥盯着爸爸,睫毛颤抖着,大概是有些怕,连同声线都在轻颤:“三、三叔,我和、和堂妹闹着玩……”
话没说完,却见项青翼猛地被爸爸踹进了池里。
“啊——青翼!!”
二伯母大叫一声,赶忙去捞泳池中的堂哥。
来了两个人把二伯母拉到一边,又有两个人下水抓住项青翼扑腾的四肢,让他在水下无法动弹。
爸爸踱步来到岸边,堂哥半张脸浮在水面上,水流时不时呛进他的鼻里、嘴里。他疯狂摇头,试图摆脱他们的钳固。
爸爸半蹲下来,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他将袖子卷起半截,冰冷的腕表折射出锋利的光芒。爸爸单手摘掉,递给一旁的佣人。
很带有侵略色彩的动作,堂哥的双眼陡然睁大,嘴里咕噜咕噜地说着什么,我离得有点距离,听不清楚,但我猜是在求饶。
因为我看见爸爸压着他的头,狠狠地往水里摁去。
“啊!!不要!!庭誉我求你放过他吧,青翼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二伯母大哭起来,大概是了解爸爸的雷霆手段,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脚趾蜷缩着,因为发抖,我的一只脚压在另一只脚背上。
可能只是稍微惩戒一下吧?我大气不敢喘,看着堂哥在水里挣扎、抽搐。
他额头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一小片池子,站在岸边,我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皱着眉,又开始想,这个惩罚……是不是太久了点?
久到二伯母的嗓子都哭哑了,久到我发现他在水中逐渐不再反抗,也不再动弹。
爸爸起身,将湿了半截的手轻轻甩了甩。
又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细细擦拭。一气呵成,动作堪称优雅。
优雅到——完全不像,刚刚杀过人。
我简直瞳孔地震,因为我看见水里的两个人把堂哥拎起来,而项青翼全程垂着头,是被他们拖着上岸的。
他们把他仰面丢在岸边,二伯母挣脱束缚,整个人扑在了她儿子身上。
我听见她发出一声极为凄厉的哀嚎,她用颤抖的双手捧起堂哥惨白的脸,又不可置信地去探他的鼻息。
“啊!!!青翼!!青翼你醒醒!!你不要吓妈妈啊!!”
我看见项青翼的胸膛不再起伏了。
他死了。
我身子一软就要瘫倒,爸爸伸手扶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扣在我的肩头,将宽大的西服往上提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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