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淮川现在住在长宁区，当年他到国外读研，母亲把打浦桥的老房子卖了供他读书，恰好卖在房价高点，去年他回国有了稳定工作后，母亲将卖房剩下的钱拿出来给他当首付，按揭了现在这套房子。

就像此刻的她。

左斯

车子一路安静，有点压抑，左斯尧自始自终淡漠沉默，赵淮川几次想开口，话到舌尖又默默咽下，不过，想到她说是要看秋海棠，焦躁的心多少沉静了些许，正好他养好了的雷云、星空、青绿、黑天鹅这些秋海棠晚上会反蓝光，特别梦幻好看，她应该会喜欢的吧。

赵淮川余光瞥见左斯尧低垂着眸，对屋内摆设毫无兴趣的模样，眸色暗了暗，“你先坐吧，我去给你拿瓶水。”

很快，对方回复了，她于是又发了个定位过去。

赵淮川又是一怔，接着下意识点点头，“可以。”

左斯尧踏进阳台，脚步顿住，不算大的阳台一角放置着四层高的花架，架上都摆满了秋海棠，地上也摆有好多盆，全是形态各异的秋海棠，目之所及的每一盆都株型饱满，叶片油亮，显然都被精心养护得很好。

“斯尧。”

左斯尧在江边吹了一阵冷冽的寒风，直到对岸浑厚的钟声响起，沉沉地传来，沉默的建筑群开始被唤醒，亮起灯来，如同披上了金缕衣，在一片金碧辉煌的光华下，左斯尧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停车场。

左斯尧忍不住走上前看，一株雷云，叶片深紫近黑，有种丝绒质感，一株青绿，白绿叶面，边缘上洒落着白色斑点，一株二月，叶片银粉渐变，色彩晕染得很美。

对岸的万国建筑群还未亮灯，只有零星的光斑，在夜幕低垂的暗沉下，显得寂寥，黯淡，这是外滩少有的不光鲜亮丽、不璀璨夺目的时刻。

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身影等在她车子边，四处张望着，等瞧见她后，像是迟疑了一下，接着朝她大步走过来。

左斯尧说：“不用了，我不渴，秋海棠在阳台？”

她讨厌被动，她绝不会坐以待毙，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在歌不知道循环了多少遍之后，左斯尧有了动作，踩下油门，滑出车位，往陆家嘴方向疾驰而去。

赵淮川跟了上去，抢先一步给她拉开移门。

左斯尧轻轻“嗯”了一声，便径直踏了进去。

赵淮川回到客厅把窗帘拉上，将客厅的光挡在内，阳台顿时昏暗下来，只剩模糊的天光，勉强能看清人模糊的轮廓。

天色沉坠下来，深冬傍晚的寒意袭上来，左斯尧下意识拢了拢外套。

赵淮川一怔，不得不承认，“嗯。”但他仍是不懂她意在何为。

房子是二手房，买下时预算紧张，便没有重新装修，上一任房主装的现代简约风，灰墙白柜，他凑合住着，母亲说等将来他要结婚了，再跟未来妻子依照喜好重新装修。

良久，她才按了启动，但没有挂档，手在车载屏幕上划拉，找出一首歌，点了单曲循环播放。

左斯尧便不废话，叫他输入地址。

停好车，赵淮川领她上楼，左斯尧只默默跟着，没有东张西望，进了家门口，赵淮川掏出钥匙开门，请她进来，又主动说：“不用换鞋，直接进屋吧。”

左斯尧说：“那我可以到你家里看看吗？”

左斯尧目不斜视，又径直往阳台走去。

“对。”

车停在红延写字楼附近，左斯尧看了看时间，距离他们正常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她拿起手机编辑了条简短的信息发出去。

上了车，赵淮川见她发动车子倍感疑惑，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是她的sadng，难过的时候她会一直一直循环听。

左斯尧看了他一眼，脚步未停，“到车上去吧。”

左斯尧沉默了一下，忽然突兀地问他：“你是不是在家里养了很多秋海棠？”

赵淮川不知道左斯尧为什么突然找他，一到点他就下班走人，怕她久等，又一路小跑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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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斯尧推开车门，朝不远处的黄浦江东岸绿道走去。

车场昏暗，逼仄，沉闷，左斯尧坐上车，却没有发动，干坐着，两眼直直瞪着前方，仿佛石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