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鹤棉可算明白为什么活了千年时莱都没有朋友了，“朋友不是那么当的。”

时莱摇头：“我就是感觉最近过得很好。”

虽然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但也无力改变，“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做就行了。”

哪怕身旁有一个懂他的也好，但时莱身边没有。

时莱想说最后一句话的这点词哪个和你搭边？

“你看你这眼神，黯淡无光，表情也总是淡淡的，笑也从不笑一下，”盛鹤棉打量着他，“这房间暗，瞧给你衬的，你要说你不是吸血鬼，而是鬼，我都信。”

“我所展示给他们的，终究只是虚假的一面。”

“我只能不断地伪装，而身边没有一个人懂真正的我。”

“想。”时莱说。

“谢什么，”盛鹤棉不理解为什么时莱嘴里突然蹦出来这两个词，“朋友之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说谢。”

“反正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他评价了两个字：“麻烦。”

“今天开心吗？”

“那就好好听我的，”小领导下了结论，“首先，多笑笑，但假笑不行，我带你玩，玩到你真心愿意笑为止。”

好在盛鹤棉爸妈最近不在本市，要不然这话只能当画大饼。

谢卿临会连心里的难过都没人去说。

“和我之前对你说的那样，我也试过找过很多工作，有点事干，和别人说说话或许会好受一些。”

盛鹤棉理所当然地说道：“我需要了解你啊，不是要当朋友吗？当朋友的话我得先了解你。”

“并不是因为我觉得假装人类一样吃东西很别扭，而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再怎么和他们相处都只是陌路人。”

“但我发现，无论怎样都是不行的，那些人不会知道我的身份，不会知道过多久会我会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突然消失，我有很多话都无法和他们说，偶尔同事聚会时我还要忍着恶心和他们一起吃饭。”

时莱简单来了句：“我是鬼。”

直到某天晚上，时莱坐在落地窗前，对他说“谢谢”。

不然尹修斯消失的那一年多里，刚变成吸血鬼的谢卿临要怎么办呢？

他几乎把自己常玩的都带着时莱玩了个遍，每天晚上该各回各家的时候，盛鹤棉都要问时莱一句。

总有一类人，别说对已知事物，就是对新鲜事物也提不起兴趣，这类人一旦活的时间太长了，什么都了解了，就更难对生活提起欲望。

盛鹤棉真的是在好好教时莱，一听这话，多少有点生气了：“你到底还想不想跟我当朋友了？”

“用得着那么麻烦？”时莱并不是不想说关于自己的事情，只是他的生活很简单，没什么可提的。

盛鹤棉也不问，就光拉着时莱玩，渐渐能感觉出时莱为什么总保持一副淡淡的死感了。

如果有正事干，撑着他，那还好，但一旦正事都做完了，就彻底完犊子了。

“你也得了解我，你现在所知道的我只是爱打游戏、吃烤肉而已，其它的你都不知道。”

时莱总是回答“还好”。

“比如我乐于助人，勤奋好学，吃苦耐劳，兢兢业业……”

“以前我觉得生活很没意思，每天早上睁眼又看到天明，总是会觉得烦躁，我不知道做什么，也想不出做什么。”

“还好”到底指的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盛鹤棉猜不出大概，时莱的表情基本没怎么变过，也看不出什么心情变化。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做的都是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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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才更加庆幸，还好当时谢卿临去古堡的时候他跟上去了，还好他误打误撞地因为时莱暴露而知道了吸血鬼的存在。

要是时莱像他一样就好了，别说接触新鲜事物，就是摁着一个游戏打，他打五六年也不会觉得腻。

盛鹤棉晚上也不打游戏了，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奔去公司，一直给自家公司当牛马当到晚上下班，拉着时莱跑东跑西。

盛鹤棉卡顿了：“你现在说这个话我肯定是不信了。”

渐渐地，盛鹤棉也不知道带时莱玩什么了，凡是他觉得有意思的事，他全带时莱做了个遍，但对方都像是提不起丝毫兴致一样。

“啊……”盛鹤棉虽然没经历过那种事，但也能从时莱的话中听出对方的难过，如果换做他，他怕是也会别扭。

“我接受不了那种生活。”

时莱不理解：“为什么要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