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的”，连漪说，“所以是不是？”

连漪放下手中空杯，语气漫不经心。

“您说的命不久矣，是因为不看好她能完全纯化吗？”

连漪只朝她点点头，随即目光移向锦，示意她进来。

“她应该一直在接触和净化怨气吧，这的确能使她的烛火纯化。”

“还请一殿主不要同我玩笑。”

连漪抬眸迎向锦的眼睛，“我说，她命不久矣了。”

听到连漪说竺玖出事的她，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回过神时，她已经进了第一殿的温泉宫。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何故这么说？”

连漪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她的眼睛似乎浮起了水光，明灭不定地闪烁，带着看不懂的情绪。

锦坐在她对面，连漪杯中的茶汤渐渐见底，锦始终沉默的坐着，不说话也不动作。

连漪目光移向窗外，锦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竺玖正躺在温泉边。

锦一时间忘了用敬语。

锦在脑海中反复过着连漪说过的话，试图找到破局的方法。

“一殿主请说。”

锦压稳声音，却难掩内心慌乱。

“我看你这样子挺淡定的，看来她的死活也不是那么重要。”

“你说什么？”

“这一次似乎不是怨气的原因。”

锦走到小榻的另一边坐下，连漪备的茶正冒着热气。

“你麻烦我的事还少吗？”

连漪侧头看着温泉中不省人事的身影，唇瓣翕合，“能让小九这样的也只有你了……”

锦眼中闪过迷茫，“什么意思？”

“也不是我不看好她，只是完全纯化的条件太过苛刻，连我也不知道。”

“眼下烛火纯度很高，若是继续纯化下去，只有两个结局。”

“什么？”锦没有听清。

她落入人间，成了命运戏耍的玩物。

“我的姐姐已经离开我一千五百多年了”，连漪的声音隐隐染上酸涩。

连漪回头问锦。

“莫要怪我残忍，我在地府几千年，见惯生离死别。”

“我探查过她的灵魂了，前两次是因为沾染了怨气，烛火不稳定，所以一点情绪就能让她失控。”

眼前的锦面庞青涩，多了许多她没见过的生动，也常有从前未有过的迷茫，像个凡人一样，爱恨嗔痴，生老病死。

她的手在空中虚画着，茶水如同她的指尖宠，自己从壶中倒出。

“没有”，锦轻轻摇头，“只是闹了些矛盾”。

所以面对死亡这样的话题，她早已变得平静。

“不是玩笑”，连漪声音认真起来。

“但是，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两人相对而坐，月色从窗外漫进来，窗外泉水潺潺，渐渐覆盖了殿内的声音。

“嗯。”锦朝她点头。

锦被人带到温泉旁的宫殿中，她身后的人朝着连漪行礼：“一殿主，人带到了，属下告退。”

锦依旧沉默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连漪，她自己也身陷囹圄。

连漪这么解释，锦就算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想来，是命不久矣了。”

“你若有需要，直接吩咐远岫就好，我先回去了。”

连漪身着轻罗坐在小榻上，翻指间桌上的茶杯飘起，落在桌案两侧。

连漪突然问。

许是温泉宫常年氤氲着湿气，锦感觉眼前忽然多了层水雾，朦胧地看不清。

“你说，要是我当年不和她赌气，是不是就有时间再看看她了？”

连漪忽然喊她，锦循声抬眸，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你们吵架了？”

连漪语带笑意，似乎并不介意。

“锦。”

这么快就来了？”

“她失控的情况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一殿主，她现在在哪？”

“她离开前我还在和她赌气，本来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找我和好，可那一次她没再来过。”

“人没事，过来坐吧。”

连一殿主也不知道……这句话将锦的希望再次碾碎。

“要么彻底完成纯化，要么烛火反噬，魂飞魄散。”

闻言锦心头的不由一颤。

“这次实在麻烦一殿主，只是我现在功德透支严重，等恢复后，自会偿还。”

锦端坐着，目光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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