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姜衍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裤腿上的脚，机械地脱了拖鞋，踩在地上。

许久一寸寸试探：“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怕是经常相处的人都无法窥探真心，姜衍之，你又怎么笃定除了你以外的

门一推开，许久没有一点防备，被眼前所见惊住。

姜衍之小腿肌肉瞬间绷紧，垂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了？”

“为什么还留着这只兔子？”

“你也不来，这么大的房子，就我和你姜叔叔住。”

刘淑然拉着许久往一个房间门口走：“贝贝，你住这间。”

姜衍之看着她。

许久没有回答，她知道姜衍之听清楚了。

许久向后退了两步，靠在了桌边，笑着：“不止身高。”

“什么？”

刘淑然拉开鞋柜，露出里面另外五双粉色拖鞋，显摆着：“你哥买的，怕脚码不合适，每年都买一双呢。”

“这样，”许久站起身，慢慢踱步到他面前，抬手从自己头顶划过，比在姜衍之的肩膀处，“可我已经长到你肩膀了。”

“好啊，谢谢淑然姨。”

许久抽出脚，拿脚趾碰了碰姜衍之的裤腿。

零零散散的摆设竟然和她在小镇上时住的那间房，没有太大的区别。

姜军从柜子里又拿出一双拖鞋，丢在姜衍之脚边：“别给你妹拖鞋撑大了。”

一双粉色带兔耳朵的拖鞋摆在许久面前，刘淑然问：“这鞋可爱吧？”

没等她说完，姜衍之抬手捂住她的嘴：“不要说了。”

倒是刘淑然明白过味儿来：“是姨的疏忽，改明个给你钩一双粉色的。”

许久蜷了蜷脚趾，拖鞋大小正正好，她低头去看姜衍之，他的拖鞋是再普通不过的钩织泡沫底拖鞋，黑色的线条里掺了绿色的小草和橙色的太阳。

“有很多男生向我表白，打算高考结束后向我求婚。”

“可爱。”

姜衍之移开眼：“在我看来还是小孩。”

“你哥给你布置的，喜不喜欢？”

刘淑然在供销社给她买的毛绒小熊，洗得干干净净地坐在枕头上，她喜欢的弹弓和用过的演算纸还摆在桌子上。

床单被套粉粉的，缝着彩色的蝴蝶结，被子下盖着一个做工简陋的粉色兔子，长长的耳朵歪歪扭扭，脸颊鼓鼓的，扣子做成的眼睛。

“如果对方是好男人，我一定会过得很幸福，不幸的话会遇到像李天赐或是王建军那样的男人，我是不是就要每天以泪洗面了？”

是叶敏去世后，许久一直做噩梦，姜衍之缝给她的。

刘淑然拿钥匙开锁，从柜子里拿出一双双拖鞋，递给他们。

姜衍之说：“你很喜欢它，小时候不抱着它，你会睡不着。”

刘淑然去厨房帮忙，许久在卧室里看看这摸摸那，最后坐在床上，捞过那只布兔子，抱在怀里，抬头看向始终站在门口的姜衍之。

姜衍之忙瞥过头，红晕从耳根染到脖颈。

刘淑然抬手揉揉她的脑袋：“那你多住几天，陪陪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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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许永成毫无征兆地回来，大半夜开了辆桑塔纳赶到刘淑然的家，车大灯几乎照亮了整个平房，进门就要带许久回家。

刘淑然走在前面，完全不知道两个小的在后边嘀嘀咕咕什么，自己念叨着：“搬这来之后，你哥正好上大学，一年到头住不上几回，好不容易盼到毕业，他当了警察，更是三天两头见不着人。”

许久眼睛发热，鼻尖发酸，用力地点头。

许久换好拖鞋，跟着刘淑然往里面走，回头看了眼，还在门口站着的姜衍之，大脚正试探着踩进完全不合脚的拖鞋里。

屋子面积不小，简简单单的三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

姜衍之蹙紧眉头：“不可能。”

姜军惦记着大家在晚宴上没怎么吃东西，进屋直奔厨房，准备做晚饭。

许久晃了晃腿：“我已经长大了。”

刘淑然手巧，做这些一向很在行，她小时候的棉裤棉袄棉鞋毛衣大部分都是出自刘淑然之手。

过去了六年，她早就以为这些东西都丢掉了，没想到刘淑然竟通通保留了下来。

刘淑然要给许久打包行李，许永成说不用，新家什么都准备好了。

“我想穿你的鞋。”

“嗯。”

许久没想到姜衍之居然这么不经撩，绕到他侧边，继续说：“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