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衫是被热醒的。

说完，他还很配合地加了一句：“抱歉。”

想到这里，裴聿南眉心压得更深。

她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头发混着柔软的针织衣物，缠绕在两人之间，难舍难分。

她睡得很深，这一层特殊病房没有太多来往的人，裴聿南特意选了这间，让粥粥和她好好休息。

裴聿南也知道，这事瞒不了太久，他在意的是，没有对外宣传结婚就有了孩子，别人说闲话时会怎么看粥粥？

“那我还想蹭你的车回去。”顾挺摇摇头，“算了，你继续留在这儿当二十四孝爸爸吧，我自己走。”

他可以说是内忧外患。

想了想，他还是帮她把外套脱掉，不然睡着不舒服。

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他推门进来，一眼看到沙发上躺着的梨衫。

顾挺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揶揄他：“以前看你处理公司那些事情，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怎么到了自己女儿和孩子妈妈这里，束手无策了？”

裴聿南说：“别让他们过来了，现在不方便。”

顾挺一愣，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笑出了声。

说白了，这都是年轻的时候自己欠下的债，想轻飘飘揭过，哪有那么容易。

“等会儿走。”

几秒后，男人起身，弯腰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又提了下被子，盖过肩头。

“不过，现在外面都传你跟别人有女儿的事，要早做打算了。”顾挺说。

现在乔梨衫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她会因为粥粥暂时接受他的靠近，会因为他的照顾稍微软化，可下一秒，又会毫不犹豫地退回自己的安全范围，对他时冷时热。

沉默几秒后，他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往沙发上一扔，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脚步放轻，顺手关掉室内的灯，黑暗中，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脸上，悄悄打量着她的嘴唇，脖颈。

裴聿南淡淡看他一眼，没有反驳。

她早就知道，裴聿南这个人，表面上沉稳贴心，处处为她着想，实际上在某些事情上走得是流氓路子，典型的激进做派。

梨衫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眼两个人现在的姿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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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南坐起来，手臂撑在身后，说：“昨晚上太晚了，不小心在床上睡着了。”

她这段时间经常熬夜，白天吃的不多，这会儿在沙发上眯了下，不小心睡着了。

明明知道她介意，却还是能若无其事地和她睡在一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说完，又看了眼时间，“你现在不回去？”

“你起开。”

他走近，看到她简单披了件羊毛衫外套，一手枕着脸，头发被拨到肩膀的一侧，空调暖风吹过来，发丝轻轻颤动，她眉眼之间是淡淡的柔意。

裴聿南扯了下唇角，冷冷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现在头是抬着的？”

裴聿南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往后倒了一下。

顾挺看热闹不嫌事大，插着兜，“实在不行低个头，去求孩子妈妈，让她接受你。”

梨衫被他看得莫名不自在，迅速掀开被子下床，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

她没有换睡衣，穿着打底衫睡了一夜，有些紧绷，她侧躺着，刚想动一下，头发被扯住，疼得清醒几分。

梨衫想都没想，抬手推了他一下。

“谁让你睡这个床的？”

此刻，她整个人几乎窝在他怀里，男人的手还搭在她腰侧。

都想来医院看看，我给拦下了。”

从他的神情看不出任何抱歉的意思。

一群人呜泱呜泱的，影响粥粥休息。

裴聿南没搭理他。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比如强行入住她家里，比如逼着她吃饭，又比如现在——

她想坐起来，推了推身后的人，反倒被搂得更紧。

“祝你好运。”

病房内只有一张陪护床，这几天梨衫睡在这里，裴聿南晚上开车回自己的公寓睡，第二天一早再过来。

怀里的人动了动，裴聿南也逐渐清醒过来，他眼睛还是闭着的，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几点了？”

男人终于睁开眼，靠在床头看她，神情里没有半点狼狈，带着刚睡醒后的懒散。

刚好能容纳一个人。

病房内安静如初，陪护床上，梨衫躺在里侧，从始至终没有醒过，床的外侧还留出很大的位置。

这才发现，她被人从后面抱着，热源不断从身后传来，像挨着个火炉，一双手牢牢地环在她的腰上，清冽自然的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