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面，紧紧抓住了素玉的手。

他本能地不想在此时此地现形，若将陈氏吓出个好歹，他的妻子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裴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夫君姬玄月，极有可能是一只妖，还是一只妖力深厚的蛇妖。”

素玉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一刻钟内，还有谁来过这个院子？”

陈氏还在哑着声音继续。

他环视院子一圈，又问院子里方才替他传话那仆妇。

“后来那黑蟒变成了人首蛇身，那张脸……那张脸……”

裴鹤原本也没打算今日再来灵音村。

“玉儿，祖母原本也不信的。玄月公子待你那样好，待祖母也好，祖母怎会凭一个梦就疑他。”

“祖母，您先歇着，我出去看看。”

素玉的手指倏地一紧，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祖母抓得更紧。

仆妇慌忙迎出来，见了裴鹤的打扮和腰牌不敢怠慢，赶紧转身进去禀报。

“那黑蟒就盘踞在这屋中，金色的眼睛直直望着我。”

他在姬府周边探查了大半日，昨日来姬府虽未探到妖气，却并未完全打消他的疑虑。

素玉瞧着姬玄月眼底的暗色，心中莫名升腾起不安，可眨眼间，那道修长身影就转身消失在了视野中。

裴鹤略一沉吟，抬手叩了门。

素玉照实回答，话音落下便见裴鹤皱起了眉头。

“夫人这院子里妖气极盛，妖物应当离开不过一刻钟。”

“伏妖司裴鹤。有事询问屋主。”

她将手从陈氏手中抽出来，勉强露出了一个笑。

陈氏说话的声音还在颤。

“后来一位看不清面容的仙人降临，将那黑蟒击退。”

他往后退了一步，拢在袖中的手指无声翻动，一缕妖力自指尖悄然逸出，在整座小院外围落下一圈无形屏障。

“夫君他……方才商行有急事，先赶回县里了。”

“可他方才进来才说了几句话，便真要带你立即离开。祖母病着，他身为孙女婿，却这么急着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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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那双浑浊的眼睛沉沉看着她：“玉儿，你说这反常不反常？”

素玉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她不自觉绞着手中衣袖。

不肯让她走。

“都是梦罢了，不会是真的，玄月他……他只是临时有急事罢了……”

他抬头朝院落上空阵法看去，还有这阵法布得也是精妙，妖力浑厚，能阻隔其他妖物的靠近，非寻常小妖能做出的手笔。

今日他再去姬府，仆从却说公子与夫人一早已回了灵音村，说是夫人的祖母病重了。他索性无事，便也策马往灵音村而来。

“好。”

一只能布下这种阵法的大妖，却对一个凡人女子如此上心，也不知这妖打的是什么主意。

院门外，裴鹤依旧是那副冷肃的模样，素玉开门，让人进了院子。

他看向素玉，表情依旧冷肃。

-

裴鹤开门见山：“听说姬公子与夫人一同回了灵音村，不知姬公子现在何处？”

“不可能，我夫君只是寻常商人，他人品贵重，从未做过任何

这阵法能拦住其他妖物，若有妖物靠近，他也会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手被握得生疼也来不及抽出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脸色有些苍白。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素玉一眼：“等事情处理妥当，我便来接你。”

“夫君……”

姬玄月的腿已经开始隐隐变形，衣袍下的皮肤上已浮现出细密的鳞片来。

可明明昨日他来灵音村探查时这里还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裴鹤……”

“夫人，门外有位名叫裴鹤的大人，说要见屋主。”

仆妇一愣，想了想，“一刻钟内……只有刚刚进门的夫人与公子了。”

“……是玄月。”

她忐忑不安开口：“裴大人，不知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屋中，陈氏拉着素玉的手，正断断续续讲述着昨夜的梦境。

说罢她起身，朝外走去。

马蹄踏过山道，他在素玉家院门外翻身下马，还未抬手敲门，便察觉到了空气里残留着的妖气，还有院外落下的一道以浑厚妖力布下的阵法。

素玉神情微微一滞，心中不知为何又慌了些。

素玉听着这话，脑子里嗡地一声，一句反驳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话音方落，一仆妇掀开帘子进了来。

裴鹤没有立即回答，寻常人察觉不到，可在他感知中，这院子里的妖气不仅浓郁，还同从素言松腹中取出的玄色鳞片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同我说，姬玄月是蛇妖所化。若我不信，等明日他来时，他进屋后不久定会借口离开，还会要求带你走。”

“不会的……祖母不会的……”

“姬夫人，裴某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请你务必仔细听着。”

陈氏说到这里，那只苍老的手竟微微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