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叔、钟姨, 你们怎么起得这么早？”

“怎么这么多士兵啊，哪里出事了？”牛车上有人跟黎怀一样，自大雨后第一次进城，看见这般架势，难免担心。

黎怀稳稳到了书坊，书坊内热闹得很，原本只有伙计一人守着，今日却有四、五个伙计同时待在铺子里。

“是哪一片，你可知？”黎怀追问。

元宵节得的一百两被他换成了几个碎银子和一张九十两的银票，碎银子修了屋，买了纸笔，九十两银票好好藏着，以备不时之需。

见伙计说得这么严重，黎怀这才打听道：“发生什么事了？”

水灾，这可是古代一大天灾。

黎怀从床上支起来，侧过身将裤管挽起, 露着半截光滑的小腿, 踏入水中将鞋子捞了过来。

院子里的情况不比屋内好多少, 水位都是一致的，屋内多高，外面就多高。

钟月兰叹了口气，“咱们挖了水渠都淹成这样了，真不知道别处会怎么样”

这种情况下穿鞋子也没用了, 黎怀干脆穿上草编的凉鞋, 大喇喇蹚水出门。

“跟院子里的水一样。”黎怀用手给钟月兰比了个大致的高度。

受天气影响，黎怀等到四月十日天放晴，才坐上唐大牛的牛车去城里买纸。

他在青溪村两年多, 还是头一次遇上这么大的雨, 好在现在雨停了，水位也在渐渐往下降。

以往唐家里起得最早的是黎怀，随后是钟月兰和唐正信, 今天两人已经在院子里忙活，倒叫黎怀有些奇怪。

还未到城内，就看见城门口站了不少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手上拿着长矛，跟松柏一样立在城墙边。

黎怀听着暴雨声，不禁庆幸自己之前做了修屋子的决定。

“我也不清楚，好像哪片淹了，流民都逃到我们这里来了。”伙计说。

“应该是。”唐正信应了一句。

“这是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雨了吧。”钟月兰说。

“我不知道啊，官差没有贴公告呢。”伙计压低声音，“不过好像离我们这儿有些距离，官差们也是刚发现有流民入城的趋势，才增加了城门的守卫。”

他们看见唐大牛的牛，眼里泛出如狼一般的视线，就像几十日没有猎物的饿狼一般，看着很是吓人。

“这样”黎怀喃喃道。

豆大的雨滴啪嗒啪嗒打在瓦片上, 又是一夜暴雨。

守城士兵确实是没卡牛车，但就是车上的东西被翻了个底朝天，人也被迫搜了身，跟之前比起来，安检明显变得严格了许多。

“昨天雨太大了，被吵醒后一直睡不着觉，屋内又积了雨水，干脆就干点活。”钟月兰说着，看着黎怀淹在水里的脚，“你的屋子情况如何？”

黎怀弯进院子里，把没用的纸和笔墨重新放回唐桔的屋子里，又把五十八两的银票放进他屋里的衣柜中，跟一张九十两的银票放在一起。

“真是的，昨天的雨也太大了。”

昨夜不知下了多久的雨, 屋内都被雨水淹了去, 雨水大致在脚腕的高度，把他放在床边的鞋子都带着飘远了。

普通的竹板撑不住这种强度的暴雨，还得是实实在在的瓦片才行。

黎怀来青溪村还没十年，所以这问题他答不上来。

不过流浪者增多了，城里巡逻的士兵也增多了，这应该就是那些流浪者不敢胡作非为的原因。

也是多亏了有这些新瓦撑顶, 他们才不至于要在下暴雨的时候, 狼狈地出去拿桶进来接水。

一进城，他就发现了很多身着破烂衣裳的人零零散散地窝在墙边，以往干净整洁的街道，泛着一股腐臭味。

唐大牛说了句：“没事，不会卡我们入城的。”

翌日, 天阴沉沉的，黎怀从床上醒来，总觉得有股湿气黏糊糊的，他侧头一看, 吓了一跳。

他现在已经有了一百五十多两，不知道能不能够在溪城里买个医馆呢？

“黎大夫，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伙计一见黎怀来了，连忙拉他到一边，“这时儿可危险了，你还是赶紧回村里吧。”

唐正信和钟月兰挽着裤脚站在院门边把积留在院子里的雨水往外舀去。

等过两天上城给唐桔买纸，在顺便问问溪城里的房牙吧。

正值多事之秋，他还是别在城里久待的好，他先跟伙计道了谢，随后快速地买了纸，又坐上唐大牛的牛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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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怀心存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