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会头疼，说不定会做噩梦，说不定回来之后要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找到人就赶紧走。

不只一双眼睛，有无数双。

又确实在动。

似是在听。

周姨的手环丢了，人不知道在哪儿，女儿又在外地。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向他靠近。

天已经快黑了。

他总感觉，去那儿说不定可以找到周姨。

那些视线跟着他移动，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开，又涌过来。

当时就觉得那边“有点烦”——具体烦什么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看，浑身不自在。

近到可能就在三米之内。

走了三步，停下。

也不想知道。

它们在“围拢”。

“……就这一次。”

夕阳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他看见老磨坊那边的厂房轮廓黑黢黢地趴在那儿，像一只蛰伏的野兽。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儿，混着陈年木料发霉的气息。

声音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荡，一层一层地传出去，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但陆子衔不想去。

而且，那些视线不再是“看着”。

他当场就掉头走了。

“周姨？”

那边阴森森的，去了肯定要不舒服。

很轻。

厂区很大，几栋破旧的水泥厂房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野草从裂缝里长出来，半人高。

但那些围拢的东西，停下了。

他先回了趟家把搬运机器人安置好，然后又下去看了眼周姨的店，和之前一样，黑洞洞的。

不去。

他能感觉到，有些视线离他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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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说好今天要还周姨酱油的。”

不知道。

老磨坊在村东头两公里外，是三十年前废弃的面粉厂。

风从老磨坊那边吹过来，腥味儿更重了。

很慢。

陆子衔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他转身往回走。

穿过厂区，走进第一栋厂房。

周姨的手环怎么会落在那儿？

他叹了口气。

等会回个电话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啧，这地方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然后转身，往村东走去。

拖鞋的鞋底蹭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陆子衔站着没动，等了几秒。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达到了顶峰——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来自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像被无数只蚂蚁爬满全身。

陆子衔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拖鞋看了三秒。

陆子衔对着全息投影说了一句“知道了”，挂断通讯。

脚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在这片死寂里，每一步都异常清晰。

直接放在小卖部也怕被偷了。

搬来的时候，路过那边一次。

他又站了两秒，然后突然自言自语地开口：

这事儿不太对。

但他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黑暗，和黑暗里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

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去过那边。

他又不是警察局的人，没有义务管这些。

天已经快黑了，厂房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站在原地，看着村东头的方向。

但他能感觉到——

他抬脚跨过那扇歪斜的铁门，走进厂区。

打死也不去。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明明周围没人，但总觉得背后有视线黏在脊梁骨上，附骨之蛆似的，甩都甩不掉。

至于那边到底有什么——

他喊了一声。

围墙塌了半边，生锈的铁门歪在一边，门上的牌子已经看不清字了。

“……以后再也不管闲事了。”

拖鞋啪嗒啪嗒打着脚后跟，声音在暮色里传出去很远。

从厂房顶上、破窗户后面、墙角阴影里，四面八方都有视线落在他身上，黏糊糊的，甩都甩不掉。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应。

厂房里更暗，几乎没有光。

反正跟他没关系。

他小声嘟囔，“最后一次。”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比上次路过的时候强了十倍不止。

陆子衔面无表情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