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出声：“你小子——平常我队里的小子想让我请客都没机会呢。”

“它就这么……全都说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那株草正缩在角落里，藤蔓收得紧紧的，像一个把自己团成一团的人。

李队那个人，身上带着多年当兵养成的习惯。

“不用不用，你太客气了。”陆子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一脸真诚地看着他，“你知道我的，比起吃饭，我更想下班。”

两个人的眼神出奇地一致——那种在看某种超出认知范围的生物时才有的眼神。

李队从现场那头走过来，脸上的憔悴还在，但眉宇间那股紧绷的劲儿松了不少。他在陆子衔面前站定，语气认真：“感谢你对这个案子的帮助，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孙研究员也沉默了三秒，转头看向陆子衔。

他挂掉电话，站了很久。

陆子衔一个人站在排查现场外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陆顾问，今天辛苦了。”

食堂打饭的时候他会顺手帮值夜班的人带一份，加班到凌晨他会把车让给别人自己走回去，新来的小特工第一次出外勤紧张得手抖，他就在旁边一句一句地教，语气比教官还耐心。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战术机甲都没有穿，人字拖啪嗒啪嗒敲在走廊的地板上，声音传出去很远。

陆子衔摆摆手：“小事一桩，平时拿收容局那么多工资，总得干点活。”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小周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漏出来的、被死死压住的抽泣。

这是当然的。

所有人当场死亡。

李队被他气笑了，摆了摆手：“行了，剩下的邪阵都找到了，食人草我负责带回去。你直接下班吧。”

也是，食人草那股恨不得黏在陆子衔身上的劲儿，他隔着玻璃都看得一清二楚。

污染物爆炸。

陆子衔是第二天中午接到通知的。

他虽然没当回事，但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转，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小刺，拔不出来，也忽略不掉。

陆子衔眼睛一亮，嘿嘿一笑：“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可现在他不在了。

毯子搭在肩上，人字拖啪嗒啪嗒，背影写满了“下班”两个大字。

陆子衔没有催她。

赵强在旁边笑了一声，拍了拍陆子衔的肩膀：“行啊陆顾问，人形自走型污染物亲和力，回头我得跟陈局申请给你加工资。”

他从来不把收容局的人当“同事”，他当他们是战友。

然后他转身，朝b区走去。

陆子衔站在收容局的走廊里，手机贴在耳边，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食人草说他是“新娘”，说他是那位大人的伴侣，说他是“人类之光”。

拿到情报的李队第一时间就去验证了。

李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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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食人草说的那个阵，位置、形状、规模，全都对得上。

陆子衔拍开他的手：“少来。”

然而第二天，李队和他的队员在执行邪阵清理任务时，发生了突发爆炸。

头看向孙研究员。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

李队笑了笑，难得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接下来要是没事，我请你吃顿饭？”

剩下的四个阵，也已经在食人草的帮助下开始安排排查。

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学术上的困惑。

“那你请他们。”陆子衔理直气壮。

孙研究员推了推眼镜，把那种过于直白的震惊收了收，但手指还在记录板上敲个不停，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环节。

它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他，藤蔓立刻往前探了探——然后停住了。

包括陆子衔。

孙研究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陆子衔被他们盯得发毛：“……差不多得了。”

收容局里几乎每个人都受过他的照顾。

“嗯。”

食人草的收容间在走廊尽头。

出任务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是他，撤退的时候断后的是他，谁受伤了他比谁都急，谁扛不住了他第一个顶上。

“有。”陆子衔说，“它要我必须在场才肯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