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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衔淡然一笑：“有你在，他杀不了我。”

另一个身着黑袍，黑发如瀑，暗红色的眼睛俯瞰着大地，像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来的神祇。

“完成你的心愿就可以不被冤枉了吗？”

一个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像一个刚从菜市场散步回来的普通青年。

天和语气认真。

天和愣了愣，再次点头。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的东西慢慢平静下来，像被驯服的野兽收起了爪牙。

天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乖乖点头：“能。”

金特员顿时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他没有再喊，甚至不敢抬头看天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陆子衔没有立即回答，反而问祂：“我体内的分身，你能收回去吗？”

陆子衔伸出手，按在天和抬起的那只手臂上。

“当然，”陆子衔笑起来，“我们还能获得自由呢。”

“我没事。”他把天和的手臂按下去。

“好。”

它们僵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然后——转身。

一只，两只，一百只，一万只。

另一个人朝异常收容局的觉醒者们挥了一下手。

仅此而已。

没有咒语，没有仪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

陆子衔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们站在一起，格格不入的像两个不该存在于同一画面里的东西，却偏偏牵着手，谁也没有松开。

“如果你不想要我被冤枉，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暗红色的眼睛里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像一颗被捏碎的石榴。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我在杀人”的自觉。祂只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个人让陆子衔不舒服，所以这个人不应该存在。

“他冤枉你。”天和转过头，看着陆子衔。暗红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委屈。如同一只被主人拦住、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大狗狗，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祂说：“如你所愿。”

天和看着那个笑，暗红色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祂三千年来的第一个笑容。

小的跳进去，大的爬进去，飞的俯冲进去。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临死前的哀嚎。

有人让陆子衔不舒服，所以那个人消失。祂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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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从六芒星阵中涌出来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污染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暂停键。

没有人注意到，除了陆子衔。

天和低头看着自己被按下去的手臂，又抬头看着陆子衔。

那个心愿藏在陆子衔心脏最深处，像一团小小的、温暖的、跳动的光。

“那你应该就知道我真正的愿望是什么了吧？”

“怎么做？”

“他冤枉你。”天和又重复了一遍。

像拔掉一根扎进陆子衔皮肤的刺。像拂去一粒落在他肩头的灰。

从陆子衔接纳那个分身的第一秒起，祂就知道了。

’在祂的世界里，所有对陆子衔不利的人，都只有一个结局。

尽管这件事在祂的认知里，简单得像一加一等于二。

“别。”

只是一指。

三千年来，祂在黑暗中唯一能感觉到的东西。

它们转过身，朝着那个塌陷的洞口，一步一步地走回去。

如同一群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地回到它们该待的地方。

很轻，很淡，像一朵在深渊里悄悄绽开的花。

那只无形的、扼住金特员喉咙的手终于松开了。

天和沉默了一下。祂在试图理解，陆子衔不让祂杀掉那个人的原因。

那只无形的、扼住金特员喉咙的手停住了。

异常收容局的人，被拯救的二十四万名普通民众，那些透过直播画面、隔着屏幕攥紧拳头的千千万万人——只看见这两个身影牵着手，缓缓升到了半空之中。

深渊逐渐在合拢。

祂向来对他是无条件信任的。

“他要杀你。”天和又说，语气笃定。

而陆子衔还在认真地跟天和沟通。

祂当然知道。

“我知道。”陆子衔的声音很轻。

然后那个青年抬手指了指深渊。